第20章 第20章
紅色的賓利駛入別墅內,大門緩緩在他麵前關閉。
記憶回到許多年前,他第二次來到顧家。同樣是他和顧燃一起,同樣的地方,遇見顧樾。
連對話都和今晚無比相似。
“少爺,您身邊這位是?”
“我同桌,這個假期來給我補課。”
“原來這位就是夫人口中的江少爺。那麼,我去為江少爺準備房間。”
“我看不用。江老師敢接這個補習,想必做好了一夜不睡的準備。是吧,江老師?”
……
……
曾經的針鋒相對在回憶里被賦滿了深情,在現實里卻隻剩下一片涼薄冷清。
江忱沒有讓周晏來接,當晚打了車回公寓。由於身上被雨淋濕,先去浴室衝了把澡。
他將自己沉入了滿載著水的浴缸里。
像是溺亡一般。
起初是呼吸睏難,緊接著意識消退,無數記憶碎裂在腦海,越來越模糊,直到快要失去求生欲。
在與你份開以后,我習慣了獨自在夜里抽煙,也學會了在空曠的街道飆車。在每個深夜溫習瀕死的感覺,用痛覺來覆蓋無用的情緒,也驅逐著名為過度思念的病和癮。
但我戒不掉的,始終是你。
一個小時后,江忱猛地從浴缸里坐起,被竭力遏製過的呼吸變得急促、衰弱。
鏡子里倒映出他的模樣,láng狽而又落魄,卻帶了股狠勁。水珠沿著發絲一滴滴滑落,溫度涼得像是要凝了血液。
他平復了下呼吸,從水里起身,披上浴巾離開了浴室。
習慣性拿起桌上手機,卻突然想起顧燃讓他到家后回個消息。
同樣的話,周晏也曾對他說過無數次,純粹是出於朋友的關心。
但顧燃……
他眸子暗下來,把手機放了回去。
二十六歲這年,他早知道什麼樣的話該當真,什麼樣的話隻是客套。
然而下一秒,手機就響了一聲。
一條未讀消息,來自於顧燃:「到家了嗎?」
*
作者有話要說:
實際內心:留他過夜,睡他,微信聊騷,如何讓戲份再親密點。發出的微信:到了沒?
第9章 純粹隻是吃醋。
顧燃的微信暱稱叫做Charon,而他的叫做Pluto。
在太陽系中,Pluto是距離太陽最遙遠的行星,而Charon是唯一陪伴它走過59億公里的星星。在Pluto被驅逐出九大行星時,Charon也淪為它唯一的衛星,彼此不離不棄,在漆黑孤寂的宇宙中相伴,成為永恆的救贖。
這是他們當初確定戀愛關系時換的名字,份手之后他沒捨得改掉,卻沒想到顧燃也一直沿用至今。
不同的是,他的頭像依然是那幾個英文字母,而顧燃卻早已換成他養了九年的金毛犬醋團。
照片上,醋團趴在陽台上,凝望著某個方向,像在等待一個不會再回來的人。
顧燃隻在一次訪談上提到過它,當時的主持人和他是舊識,打笑似的問他醋團是不是真的在等誰。
那時的顧燃回答:醋團很長情,但我不是。
粉絲紛紛猜測顧燃是不是有過一段不歡而散的戀情,顧燃卻再也沒有提及。
那正是顧燃畢業回國繼承家業的那一年。他拿完第二個影帝獎杯,藝人的身份背后,更是大半個演藝圈不敢得罪的qiáng硬背景。
那場訪談,江忱最終沒有看完。
他甚至沒有想象之中應有的刺痛,或是悲傷。他隻是在陽台上抽了支煙,覺得這樣的結果就是最好的結局。
他由衷地祝福顧燃,盡管這份祝福背后,曾有過許多說不出口的遺憾。
江忱垂下眼睛,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終輸入了兩個字。
「到了。」
發出之后,再沒得到任何回復。
以他們現在的關系,的確不太可能聊些無關劇本的東西。今晚他開車送顧燃回去,顧燃會發來這條消息,不過是禮貌而已。
江忱放下手機,瞥見桌上的劇本。那一刻心底升起一抹很微妙的感覺,他拿過劇本,翻閱開來,最終在二十多頁找到了顧燃說的那句台詞。
這句話發生在三年后,兩個主角再重逢時。
位置很不起眼,是他去找顧燃對劇本的那天,顧燃臨時加上去的。字跡相當漂亮,是很標準的行書,透著一股不羈的勁。
但他卻沒什麼印象。
是因為他差點睡著,所以才沒留意到顧燃加上了這句台詞嗎?
他沒有多想,溫習了一下接下來的拍攝內容就睡了。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與記憶里的重疊。
他做了場夢。
夢里是高三那年的寒假,連下了一星期的雨,空氣沉悶而又壓抑。
他和顧燃剛經歷過一場暢快淋漓的歡愛,身體緊密相貼,灼熱的呼吸曖昧地糾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