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那是他一生中最絕望的噩夢。
走投無路之下,母親帶著他去河邊自殺,那是他第一次無限bī近死亡。
盡管最終被人救下,母親卻從此臥病在chuáng,家里所有的支出都隻能依靠尚且年幼的他。
這麼多年來,這些記憶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境里,每每記起,都仿佛有一塊石頭壓在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曾經他以為這一生都會與母親相依為命,但自從去年母親改嫁后,就已經為了維系新的家庭,漸漸減少與他的聯絡。
這個世界上,他已經沒有什麼親人。
那顆冬天的種子已經隨著時間發芽,在他心底生出了化不掉的冰雪,將一季的寒冬帶到。
他突然就感覺到徹骨的冷。
肩頭傳來溫熱的觸感,一件外套落在他身上。
江忱猛地從回憶里抽離,側過頭,對上那雙漆黑的雙眸,心不可控製地顫了下。
手指無意識間扣緊。
“謝謝。”他低垂了眸子,輕聲道。
“嗯,”顧燃看向他的目光冷淡,“天冷,你身子容易著涼。”
說完后,點了支煙,去了另一邊。
沉默間,氣氛似乎變得微妙起來。
他沒有出聲,生怕打破尷尬和曖昧之間脆弱的平衡。
暖意隔著外套傳來,江忱側過頭,遠遠望著顧燃隻穿一件黑色襯衣的背影,記憶仿佛回到了許多年前。
他與父親份開后的第七年,父親的債主打聽到他的學校,帶了一群小混混在放學后圍堵他。
那是顧燃第一次為了他打群架。
打了滿身的血,在鎖骨下留了一道深達三釐米的傷疤。
“沒什麼大礙,死不了。”那時的顧燃隻是瀟灑地抬了下手,擦去唇邊的血跡,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但他卻堅持讓顧燃去醫院。
傷口處傳來劇痛,顧燃明顯頓了下,很快將眉宇間的痛色隱了去,輕輕喘著氣:“你有想過,這件事一旦被我媽知道,會有什麼后果嗎?”
那時的他怔了怔,抬眼望著顧燃沾染血漬的麵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在回想起來,所有的一切其實早在那一刻就設下了啟動的開關。無論是他心底散不去的不安,還是后來突如其來的變故,都是命運在轉折點,撥動了那道開關。
“江忱。”
顧燃突然就擁緊他,下頜抵在他肩窩,關心和體溫來得同樣突兀,低啞的聲音里是不加掩飾的深情。
“我不想你有事。”
……
回憶太過遙遠,卻似乎帶著一絲暖意,來自於那時就融進他血液的體溫。江忱視線觸及那道疏遠的背影,垂下眼睛,眼睫輕輕顫了下,突然很想說點什麼。
然而不等他開口,就聽顧燃道:“其實這邊風景挺好的,適合拍攝。”
“嗯?”江忱一怔,順著他目光望去。
視線盡頭,是那輛劇組用來拍攝的車,因為趟過泥底而染了一片污漬。
顧燃手指夾著煙,輕吐出煙圈,眉眼間一副慵懶的神態:“就這個地方,拍車震挺有氛圍感的。”
*
作者有話要說:
江忱:??什麼虎láng之詞?
顧燃:想找個尬聊的話題緩和氣氛,我容易嗎?
第13章 小野貓,抓人凶得很。
江忱:“……”
到嘴邊的話瞬間全收了回去。
荒郊野外,大雨瓢潑,不但無路可走,還聯系不上劇組。
就這氛圍,拍車震?
恐怖片還差不多。
僵持的氣氛被打破,似乎連微弱的光線都多了一絲曖昧的暖意。
江忱收回目光,不動聲色:“顧老師的欣賞能力倒是相當特別。不如私下跟宋導提一提?”
顧燃挑眉:“就怕演對手戲的演員不大樂意。”
……就差把他的名字宣之於口了。
江忱自然不會趕著往坑里跳,手指收緊身上的外套,索性也跟他一起打啞謎:“畢竟不是每個演員都能接受在恐怖片里演激情戲。”
話剛說完,就因為外麵的急風打了個噴嚏。
“還冷嗎?”顧燃眉頭微皺,手指輕微頓了下,滅掉煙,朝他走來。
“還好,隻是……”江忱話還沒說完,腰腹間傳來一陣微妙而又溫熱的觸感。
他怔了一下,脊背一點一點僵住。
兩人身體貼得很近,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顧燃的輪廓,帶著灼燒理智的滾燙溫度,讓他的心跳猛地停了幾拍。
灼熱的體溫隔著衣服布料傳來,姿勢相當微妙,很快就讓他感覺到不適,身體試著掙了下,反而像是在做出某種曖昧的回應。
“感冒的話,會影響拍攝。”顧燃冷淡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思緒。
聽到顧燃的話后,江忱不動了。
高中時他確實體弱,尤其怕冷,chuī點風就容易演變成感冒,哪怕吃藥也要兩個星期才能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