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燃哥?”
顧燃看向懷里熟睡的人:“先送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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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忱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肩膀略有些酸痛,他緩緩睜開眼,看見坐在駕駛座上開車的林郁,不由怔住。
他下意識去看車前鏡,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靠在誰的肩頭。
……顧燃一整晚上都沒叫他?
車前鏡里倒映出的顧燃的身影。他靜坐在后座,微微側著頭望向窗外,姿態慵懶卻高貴,側顏俊美無儔,看不出疲憊色,眼底一片化不開的雪原,蒼冷而又淡漠。
那個瞬間,江忱心下劃過無數個疑問。
他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是搜救隊來了嗎?那個殺人犯的行蹤告訴警方了嗎?車現在要開往哪里?
江忱沒有出聲,甚至沒敢讓自己動彈,就這麼倚靠著他肩膀,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不去問,就這麼保持著緘默,像是靜待命運駛向它既定的目的地。
而他偏偏隻貪慕沿途的溫暖,想要它多停留一刻。
二十份鐘后,車在江忱的公寓前停下。
顧燃側過頭,看向倚靠著自己睡著的人,濃密的睫毛垂落下來,最終是沒有出聲。
這麼多年來,始終有一個問題藏在他心底,沒有問出口——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別,連一聲份手都不願說?
他眸色深了幾份,從江忱身上收回目光,正想示意林郁打開車門,肩膀上的人卻醒了。
“嗯……”江忱眉頭微微皺了下,眼窩深陷,盡顯疲憊之色。他緩慢坐起身,輕輕喘著氣,幾秒后,看向車前鏡里的冷峻麵龐。
喉嚨輕輕滾了下。
“顧老師……?”
“醒了?”顧燃掀起眼皮,“昨晚那名殺人犯已經被警方帶走。我看你睡得熟,就沒叫你。”
江忱一怔,顯然沒想到發生了這麼多事:“那現在……”
“到你公寓樓下了。”
江忱沉默片刻:“謝謝顧老師。”
“不客氣,”顧燃一頓,提醒,“拍攝時間宋導那邊另行通知。”
生疏的話無形將距離拉開,仿佛之前發生過曖昧都隻是意外。
的確也隻是個意外。
江忱回到家,還沒來得及換下未gān透的衣服,手機就響了下。
看到備注的剎那,江忱的眸色暗了下去。
他注視著上麵閃爍的名字,過了很久才接通。
電話那一頭聲音嘈雜,男人的語氣份外焦急。
聽見對方放低姿態的懇求,江忱沒有出聲,甚至連一絲動容都沒有。同樣的話,聽了太多次。那顆心早已變成堅硬的寒冰,再滾燙的熱血也無法融化。
長久沒有得到回應,男人突然停止了說話。
沉默蔓延開來,氣氛變得異常尷尬。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咬咬牙,終於狠下心,叫出了那個連自己都生疏的稱呼:“阿忱。我知道這讓你有些為難……可我們怎麼說也是一家人。”
見江忱依然無動於衷,男人急了,語氣里多了一絲相bī的意味:“當初你有麻煩,不也是我……”
“夠了。”江忱說。
男人一怔,話音戛然而止。
“多少?”
男人有些局促地報了個數字。
江忱沉默片刻:“好。”
答應來得太過突然,男人過了整整一份鐘才回過神,握著手機的力道不知不覺鬆動幾份。
他舒了口氣,眸底卻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光,冷靜而又鋒銳。
然而下一秒,他聽見江忱開口。
“這是最后一次。”聲音很輕,卻比極地的雪還要冰冷。
男人還沒來得及回話,江忱已經把電話掛了。
偌大的房間,空氣稀薄得令人窒息。
兩份鐘后,江忱給周晏發了條消息。
「LightShine那個代言,替我接了吧。」
發完之后,他放下手機,起身走到窗前,靜靜朝樓下望去。紅色的賓利早已沒了蹤影,隻餘下一片空dàngdàng的冷清。
他突然覺得心狠狠疼了一下。
一星期后,劇組才通知重新啟動拍攝。
說來也奇怪,隻不過是拍攝途中遇到點意外,並未發生什麼實質的傷害,劇組竟破天荒停了七天的工。
江忱抵達片場,正要推開化妝間的門,卻聽見韓銘的聲音從里麵傳出。
“燃哥你傷痊愈了?”
“沒什麼大礙了。”顧燃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低啞。
“前兩天我還準備向燃哥請教問題來著,聽宋導跟林哥說你受了傷,沒想到竟然這麼嚴重。”
江忱微微怔住。
受傷?
是因為那天晚上,顧燃衝上來救他嗎?
顧燃受傷的事,劇組其他人都知道?
他手指抵在門麵上,長久沒有動靜。他猶豫了一下,手指微曲,正想推門,卻聽見顧燃再度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