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章 我只是在气我自己
喧鬧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都朝著陳林葉手中的聖旨跪了下來。
谷神醫許是不想跪，在見到聖旨那一刻悄無聲息的溜了。
楚楚正要跟著大伙兒跪下，腰間一緊。
回頭一看，卻是蕭瑾瑜摟住了她，阻止她下跪。
陳林葉捧著聖旨，朗聲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聞坊間有一苗疆毒蠱肆意流傳，害人性命……”
將軍府門前，一時間隻聽得到陳林葉宣讀聖旨的聲音。
楚楚麵露驚訝，倏地轉頭看向蕭瑾瑜，以目光詢問他這是怎麼一回事。
蕭瑾瑜對上她的目光，摟在她腰間的手輕輕的拍了拍，以傳音入密之術與她道：“回頭再與你解釋。”
京兆尹起身上前接了這道聖旨，再回身時，神情威嚴。
一抬手，重聲喝道：“來人，底下這些人全都給本官帶回去審查！”
石階下跪著的所有人回過神來，不少人掙扎著開始往外逃，哭聲哀嚎聲連連。
甚至不少人氣急之下學起了劉夫人，搬出家中親戚來威脅那些抓他們的官兵。
然不管他們說什麼罵什麼，京兆尹都不為所動。
京兆尹不發話，底下的那些官兵自然也不敢擅作主張將人放走。
待官兵們帶著那些人離開后，將軍府門前總算安靜了。
楚楚這才問：“這道聖旨怎麼回事？”
回答楚楚的是陳林葉：“剛下朝就見蕭二急急忙忙的進宮，說將軍府門口堵滿了人，都是來找你的。瑾瑜立即去了御書房，向皇上稟告藉魂蠱一事。皇上盛怒，便賜了這道聖旨。”
聖旨的內容概括為兩點：第一點，不得買賣藉魂蠱，一經發現，輕則流放，重則誅九族；第二點，令京兆尹徹查祈京內使用藉魂蠱的人，發現后即刻逮捕，經由八皇子審問后定罪處理。
也就是說，不僅買賣藉魂蠱犯罪，就連使用藉魂蠱的人也有罪。
楚楚疑惑的問：“皇帝姑父相信藉魂蠱的事？”
這件事如無意外大多數人都選擇藏著捻著，應當傳不到皇上耳中才是。
光憑口說，皇上有那麼容易相信嗎？
陳林葉笑了笑，道：“可巧，當時八皇子也在御書房。”
如今蕭瑾瑜站在太子這邊，理應和八皇子一派對立，兩人怎麼都不可能合伙欺君。
因此在聖上看來，八皇子既然肯為蕭瑾瑜的話作證了，那麼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楚楚想了想，又問：“僅憑京兆尹一人，如何能知道體內是不是有藉魂蠱？”
別說是藉魂蠱，便是尋常的蠱，不識蠱蟲的人根本無從查起。
陳林葉攤了攤手，“這就是京兆尹該思考的問題了。”
說著說著，幾人回到了正廳。
蕭瑾瑜這才開口道：“皇上本想讓你協助京兆尹，被我以你身子不好為由回絕了。”
陳林葉補充道：“不過用不了多久皇上就會知道你姥姥在京城的事，說不定會讓你出麵去求你姥姥幫這個忙。”
說到姥姥，楚楚目光黯了黯，轉身往外走，“我去看看姥姥。”
從小到大她從未見過姥姥發這麼大的火，生這麼久的氣。
但她能理解姥姥，姥姥在這個世界上的血親，就剩下她一個了。
曲瓷正搗鼓著手中的東西，聽到敲門聲，頭也不抬道：“老婆子想一個人靜靜，若沒什麼急事就走吧。”
楚楚敲門的手一頓，悶悶不樂道：“姥姥，您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
“沒有。”曲瓷淡聲道，“我隻是在氣我自己。”
楚楚聞言，更加不好受了。
隻聽曲瓷自顧自的又道：“我隻怪我自己，當初不該讓阿秋外出游方，不該讓你跟你爺爺回祈京。”
楚楚鼻子驀地一酸，“姥姥……”
“他們害了我的女兒，又要來禍害我的外孫女，老婆子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罷了。”
“您說有人害死了阿娘，那您能不能告訴我，究竟是誰？”
屋內的人沉默片刻，低聲道：“我答應過你阿娘不告訴你，你若真想知道，就去問你爺爺或你姑姑吧。”
說罷，不等楚楚再開口，曲瓷又道：“昨夜沒睡好，我要歇息了，你去忙自己的事。”
楚楚隻好作罷，黯然的離開了曲瓷的院子。
曲瓷住的院子離清風院很近，走一小段路便到了。
正趁著有陽光在院里晾曬衣物的陶嬸看見楚楚回來，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計，去將小廚房灶上熱著的湯端上來。
楚楚瞧見湯上那一層油，頓時就退縮了，“太油了，不喝。”
陶嬸道：“將軍交代了，若是小姐不喝，就讓老奴端著湯碗一直跟著您，跟到您願意喝為止。”
楚楚：“……”
見楚楚不吭聲，陶嬸語重心長的勸道：“小姐您這麼怕冷，是血氣不足的表現，確實得好好補補。”
末了，湊到楚楚身旁，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小姐身子養好了，日后才能生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楚楚小臉一紅，將湯碗奪了過來，小聲嘀咕道：“誰要生娃娃了。”
就算要孩子，那也得等到蕭瑾瑜解蠱之后才能懷上。
陶嬸見楚楚肯喝湯了，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溫熱的湯水下肚，身子頃刻間暖和了不少。
楚楚將碗遞回給陶嬸，伸出舌頭舔掉嘴角的湯油，嘖嘖嘴道：“下回記得先把油去一去，不然我真的不喝了。”
陶嬸笑呵呵道：“多喝點油水才能長胖，小姐您太瘦了。”
“說不喝就不喝。”楚楚走到樹底下的石桌旁，將懷中的青蛇和碧蠍掏出放在石桌上，與候在一旁的蕭一吩咐道：“去我房里把我的笛子拿過來。”
“讓老奴去吧……蕭一大人先幫老奴拿一拿。”
陶嬸把空碗塞到蕭一手里，挪著胖墩墩的身子往楚楚房間走。
自家小姐和姑爺的房間，讓別的男人進去，總歸是不合禮數的。
蕭一有些哭笑不得，瞥了眼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看自己的蕭三，自覺將空碗送回小廚房。
不多時，陶嬸便將楚楚的笛子拿了過來。
楚楚接過笛子后沒有吹，隻是掂在手里喃喃道：“明日進宮，得把這個帶上。”
明日便是皇后姑姑的生辰，想到十一公主提起的那個仰慕蕭瑾瑜多時的東瀛小公主，還有方才姥姥說的那些話，楚楚總覺得明天進宮后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而且她還有種預感，他們不但離她母親去世的真相近了，離蕭瑾瑜中蠱的真相也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