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章 阿绫
馬車到了宮門口，所有人需下車接受盤查，而后方才能夠入內，去搭乘轎子。
楚楚和蕭瑾瑜一道前往皇后宮中，不想宜妃居然也在，兩人隻得抱了小皇子去偏殿等著。
小孩子長得特別快，一段時間不見就又是另一個模樣了。
楚楚捏著小皇子的小臉，笑眯眯的道：“我們家慕兒越來越好看啦。”
“說多少次了，不許捏我的臉。”小皇子不滿的拍開楚楚的手。
“行吧。”楚楚鬆了手，湊過去在他白嫩嫩的臉蛋上吧唧了一口，“那我親親你，這樣總行了吧。”
小皇子的小臉蛋一紅，羞嗒嗒的瞪了楚楚一眼，掙脫開楚楚的魔爪，邁著小腿躲到了蕭瑾瑜的身后。
蕭瑾瑜低下頭，看著隻及自己膝蓋高的小家伙，挑了挑眉。
一彎身，將這個小家伙抱了起來，煞有其事的掂了掂，“還挺沉的。”
小皇子知道自己有點兒胖，聽蕭瑾瑜這麼一說，小臉立即又紅了，小小聲的反駁道：“母后說我不沉。”
楚楚立即道：“那是因為姑姑力氣大。”
聽爺爺說，姑姑天生力氣大，還未出閣時就曾以一己之力將她父親抱起來過，其力氣可想而知。
小皇子不滿道：“那就說明姐夫力氣不如母后大。”
蕭瑾瑜：“……”
楚楚咧著小嘴，幸災樂禍的笑了。
隨后，為了證明自己的力氣更大，接下來的一刻鐘里，蕭瑾瑜將小家伙拋到上空，再伸手接住。
如此反反復復，小家伙玩的樂不可支。
腦袋上都滲出了汗水，為了繼續玩下去還連連誇姐夫力氣最大。
楚楚坐在一旁邊啃著水果邊郁悶的想，這小孩的意志也太不堅定了些。
又一刻鐘后，皇后終於得空過來了。
看著笑得整張臉都紅撲撲的兒子，皇后眸色更柔。
“母后。”小皇子一看到自己的母親，立即撒腿撲了過去。
皇后將一方帕子丟給小皇子，讓他自己擦擦汗，抬眸看向楚楚和蕭瑾瑜，溫聲問道：“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阿綾想姑姑了，就早些過來了。”楚楚小嘴甜甜道。
都回來這麼久了，直至她生辰在進攻來看她，皇后才不相信她的鬼話，“少來哄我，在外麵玩得開心著吧。”
蕭瑾瑜看了看姑侄兩人，與小皇子道：“姐夫帶你到外麵走走？”
小皇子雙目一亮，有些蠢蠢欲動。
不過在答應之前他還是先看向了皇后，詢問自己母親的意見。
皇后看了蕭瑾瑜一眼，輕輕頷首：“去吧。”
待蕭瑾瑜牽著小皇子出去后，皇后走到楚楚身旁坐下，“藉魂蠱的事情我聽說了。”
楚楚一愣，旋即點了點頭，“嗯，皇帝姑父已經下了禁蠱令。”
皇后望著自己唯一的侄女，壓低聲音道：“別的人姑姑管不著，但阿綾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禁蠱令不管怎麼說都下得有些遲了，她怕那些中了蠱的人會找上她的侄女，給她侄女帶來危險。
楚楚嘆了口氣，“就是因為這個，我連將軍府門口都沒敢出。”
對於她這麼個閑不住的人來說，這多稀奇啊。
皇后愛憐的拍了拍楚楚的肩膀，道：“你皇帝姑父那邊我會與他說說，不會讓任何人去打擾你。”
楚楚連門都少出了，躲在將軍府內根本不怕人來煩。
不過既然皇后姑姑有心了，她便受了這份好意，乖巧道：“謝謝姑姑。”
“你與姑姑道什麼謝？”皇后不滿的嗔了侄女一眼。
頓了片刻，皇后想到了什麼，神情變得有些微妙，“聽聞你姥姥來京城了？”
楚楚點了點頭，“是啊，正在將軍府中住著。”
提起姥姥，楚楚想起了昨日曲瓷說的話，遲疑片刻，試探著問道：“姑姑，你可知道我阿娘是怎麼死的？”
皇后麵色微變，不動聲色的問道：“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楚楚一直緊盯著皇后的臉，見她麵露異色，知曉或許真的有內情了，心咯噔了一下。
在皇后詢問的目光下，好半響，才低低道：“姥姥說阿娘的死另有引起，是姥姥讓我來問你的。”
皇后垂下眼眸，沉默了。
待楚楚再望向她時，卻見她紅了眼眶。
楚楚當即就被嚇到了，慌忙走至皇后麵前，手足無措道：“姑姑，你……你別哭啊，阿綾不問就是了。”
她隻是好奇母親的死因，並沒有要將自己姑姑弄哭的意思。
誰知，皇后眼眶里的眼淚就這麼毫無預兆的掉了下來。
皇后握住楚楚的手，滿目的愧疚和悔意，啞聲道：“阿綾，是姑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爹。”
“姑姑。”聽著皇后的話，楚楚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若自己母親的死真的與疼愛自己的姑姑有關，日后，她該如何麵對姑姑？
都說人生難得糊涂，楚楚這一刻，突然不想知道自己母親的死因了。
這麼一來或許不孝，但若是會翻天覆地的改變她的生活現狀，她真的情願不孝一回。
畢竟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何必為了死人，而折磨活人。
更何況從小姑姑就對她這麼好，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當成親生女兒一般疼著，幾乎要什麼給什麼。
楚楚目光復雜的看著自己的姑姑，一把撲進了她的懷里。
如小時候那般，攥著姑姑胸前的衣襟，小聲道：“阿綾最喜歡姑姑了。”
皇后亦擁住了楚楚，哽咽著低低道：“姑姑最疼阿綾。”
因為皇后這一哭，周圍的氣氛都悶了不少。
好一會兒，才緩和過來。
皇后輕撫著楚楚的背，突然道：“阿綾，你可知你這個名字的由來？”
楚楚搖頭，“不知。”
從未有人與她說過名字的事情。
皇后輕輕的推開楚楚，雙眸中滿是傷懷的對上楚楚的雙眼，似乎在透過楚楚看著什麼人。
良久，方才沙啞道：“姑姑從前有過一個女兒。”
楚楚一愣，驚訝的看著皇后。
隻聽皇后繼續道：“當時眾多皇子妃里，隻有我一人懷上了身孕，太上皇得知后，請來谷神醫給我把脈，谷神醫說我腹中懷的是個女兒，太上皇便為我腹中的孩兒取了個‘綾’字，隻可惜……”
可惜什麼，皇后沒有再說下去，楚楚卻已經聽明白了。
皇后回憶到這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淺淺的笑了笑，神色柔和的望著楚楚，接著道：“那孩子沒了之后，兄長怕我耿耿於懷，便與我承諾，日后他是有了孩子，不論男女都喚阿綾。”
楚楚沒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還有這麼段由來，一時間沉默了。
而后回想起剛才皇后提到了谷神醫，方才喃喃道：“原來姑姑認識谷神醫啊。”
皇后點頭，“谷神醫與老鎮南王，也就是現任鎮南王的父親是師兄弟，與鎮南王府的交情很深。”
提起鎮南王府，楚楚又想到了自己和蕭瑾瑜的婚約，便問：“姑姑可知道，姑父因何為我與蕭瑾瑜定親？”
本隻是心有疑惑，趁機隨口一問，誰知皇后的麵色瞬間就變得更難看了。
整張臉都褪去了血色，眼底驚恐、不堪、怨恨、以及悔恨等各種神色交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