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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蕭瑾瑜-第276章 第276章 阿禹,我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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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第276章 阿禹,我快死了

陰雨連綿的江南水鄉,一名青衣男子立於湖畔,怔怔的望著麵前漾開了無數漣漪的湖水。

殷紅的鮮血不斷的從他的唇角流出,與他極為蒼白的麵色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鮮血滑到下顎,滴到地上,很快便被雨水衝刷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輕輕的擦了擦唇角,啞聲與身側的人道:“阿禹,我快死了。”

楚禹紅著眼眶看著他,極力壓下心底所有的情緒,輕輕的嗯了聲。

慕容宴輕嘆了口氣,望著這片湖麵,神情逐漸的變得恍惚。

他頓了頓,又與身側的人說:“當年,我便是在這里遇到她的。”

楚禹薄唇輕抿了下麵,輕笑道:“我知道,你說過很多遍了。”

慕容宴愣了下,旋即笑道:“是嗎。”

頓了下,他又道:“可我還是想說說,我怕不說就沒機會說了。”

楚禹眼角滑落一滴眼淚,混進了滴落在臉頰的雨水里。

他故意問道:“那你可還記得,我與你是在什麼地方認識的?”

慕容宴輕輕的點了點頭,“記得的,我們在慕容府相識,你搶了我給阿綾找的血蜘蛛。”

楚禹道:“后來我還給你了。”

慕容宴嗯了聲,“條件是交個朋友。”

說到這里,慕容宴捂著唇,劇烈的咳嗽起來。

他每咳一下,指縫間滲出的鮮血,便更多一些。

咳到后麵,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楚禹扶住他,轉了個身,不由份說的將他背在背上,溫聲道:“雨越來越大了,我們回去吧。”

慕容宴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說:“好。”

從湖畔回客棧的路,似乎有點兒漫長。

漫長到耳邊的呼吸聲都停止了,還沒有看到客棧的門口。

楚禹停下腳步,仰頭望著細雨連綿的天,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任由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親手將世間最后兩對生死蠱交到他手中,不曾想,最后卻是害了他。

……

楚楚醒來后,便一直躺在床上,不言不語,不停的掉著眼淚。

便是曲瓷將孩子抱到她身旁,她也沒有多看一眼。

曲瓷見狀,隻好把孩子塞回奶娘的懷里,讓她把孩子帶出去。

蕭輕悅端著藥走了進來,看到仍舊一動不動的楚楚,以詢問的目光看向曲瓷。

曲瓷沒有看她,冷眼看著要死不死的外孫女,冷聲問道:“給你中下了另外一隻子蠱的人是誰?”

楚楚生產時,她便是探到她體內還有一隻生死蠱的子蠱,才會毅然決定先把孩子弄出來。

聽到曲瓷的問話,楚楚終於有了動靜。

她傷心的哭出聲來,啞聲道:“是慕容,是慕容。”

生死蠱是她問他要的,他一定知道她想做什麼,所以才會在她體內中下另一對生死蠱的子蠱。

曲瓷聞言,沉默下來。

有關於那位慕容山莊小公子的事情,她從江火口中聽說過不少。

自然也知道,那位慕容小公子對她的外孫女有多好。

蕭輕悅把藥碗塞進曲瓷手里,將楚楚扶了起來,溫聲問:“生死蠱可有解?”

曲瓷輕輕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好說好歹餵楚楚吃完藥后,兩人一同離開了臥房。

蕭輕悅壓低聲音問:“真的不能救嗎?我看她這麼傷心,對治療心疾十份不利啊。”

曲瓷嘆了口氣,無奈道:“治療心疾的事情不急,先等她走出來再說吧。”

如果沒有半份從悲傷中走出來,再多的靈丹妙藥也無用。

頓了頓,曲瓷問:“蕭姑娘打算什麼時候動身離開?”

蕭輕悅想了想,道:“我再多待一個月吧,一個月后,我就要回家去了。”

她離家太久,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曲瓷輕輕頷首,道:“多謝。”

蕭輕悅搖頭,從曲瓷手里拿過空碗,轉身離開。

“姥姥,姐姐她怎麼了?”江火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曲瓷身后,仰頭看著她。

曲瓷回過身,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溫聲道:“沒事,別擔心。”

江火擰了擰眉,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曲瓷卻沒有繼續和他交談下去的意思,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看見姥姥也是這副模樣,江火更加的擔心了。

……

蕭瑾瑜醒來后,什麼都沒有問,什麼都沒有說,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氣。

安安份份的躺在榻上養傷,直到傷勢差不多痊愈了,方才提著長搶上戰場。

較之於受傷之前,蕭瑾瑜率兵打得更加的激進了,打法也近乎是不要命的打法。

一連幾場戰事下來,東瀛國雖然是被逼得一退再退,但祁國這邊的損失也很是慘重。

陳林葉看著自養好傷后幾乎沒怎麼休息過的蕭瑾瑜,忍不住勸道:“你這樣下去身子會垮的!”

蕭瑾瑜沒有理他,繼續盯著麵前的沙圖。

再給他兩個月的時間,他一定會讓那些東瀛人退回岸邊,再也不敢榻上這片土地半步!

陳林葉還欲再勸,帳外突然有人來報:“將軍,京中來信。”

這回,同樣不等蕭瑾瑜有所動作,陳林葉先一步跑了出去,從那名副將手里搶走信件。

再回到帳中時,將信捧在手中,恭恭敬敬的奉在蕭瑾瑜麵前。

蕭瑾瑜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接過信封。

一目十行掃完,蕭瑾瑜那雙如死水般平靜的眸子再次燃起了光芒。

但看到最后麵的時候,那光芒又黯淡了些許。

他這樣,看得陳林葉很著急,“怎麼了怎麼了,信里頭到底說什麼了?”

信封外麵印著鎮南王府的火漆,肯定是蕭一命人送過來的。

蕭瑾瑜什麼都沒說,直接把信遞給陳林葉。

和蕭瑾瑜一樣,陳林葉看前麵的時候,一雙眼睛都亮了。

但看到后麵,便高興不起來了。

帳內的氣氛霎時間變得十份的沉悶。

蕭瑾瑜心底沉重得像是壓下了一塊巨石,大步走出大帳。

去馬概隨手牽了一匹馬,不顧陳林葉和聽聞動靜跑出來的蕭四的呼喚,策馬離開了軍營。

寒風從他的臉頰刮過,皮膚上傳來如被刀割的感覺,疼意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重傷醒來那一刻,他立即就意識到是體內的生死蠱生效了。

他不敢想,若是因為他,還得他的夫人一屍兩命,自己下半輩子該怎麼辦。

那個時候他甚至想過,等戰事結束后,他便隨她去算了,橫豎在這個世上也沒什麼值得他留戀的了。

幸好,幸好,老天沒有從他身邊奪走她。

她無礙,孩子也很好。

隻是往后的餘生,她的心里多了個永遠忘不掉的人罷了。

可即便如此,這也是他該承受的。

恍惚中,一道破空的風聲傳入耳中。

蕭瑾瑜回過神,下意識翻身下馬,迅速倒退了幾步,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了馬匹的一聲嘶吼。

蕭瑾瑜穩住身子抬起頭,便見馬臀上中了一箭。

馬兒吃疼的撲倒在地,沉重的身體濺起了一地的塵土。

蕭瑾瑜走回馬兒旁,看著馬臀上的那支箭,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蕭兄,別來無恙?”

一抹黑色的身影走了出來,他手中拿著一把銀弓,狹長的鳳眸微挑著,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

蕭瑾瑜愣了愣,淡聲道:“許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