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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蕭瑾瑜-第275章 第275章 替生,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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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第275章 替生,替死

數名士兵端著染血的水盆進進出出多次之后,里麵終於傳來了一道大吼聲:“成了,救回來了!”

守在大帳外的其他將領聞言,重重的鬆了口氣,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跌坐在地。

可算是救回來了。

老軍醫用手背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如劫后餘生般呼了口氣,喃喃道:“奇跡,簡直就是奇跡。”

都傷中心脈了,居然還能活下來,不是奇跡又是什麼。

不過,讓他不解的是,主帥份明已經救回來了,陳副將為何還是這副模樣?

陳林葉發覺老軍醫在看自己,隨意的抬了抬手,啞聲道:“下去吧。”

老軍醫不敢多留,連忙收拾了東西,退出了大帳外。

其餘的閑雜人等亦紛紛跟著退了出去。

不多時,大帳中便隻剩下陳林葉和躺在榻上的蕭瑾瑜二人。

帳中安安靜靜的,連呼吸的輕不可聞。

陳林葉臉上胡須邋遢,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幾乎是蕭瑾瑜在榻上躺了多久,他就在榻邊站了多久。

如今帳中安靜下來了,他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看著躺在榻上麵無血色的蕭瑾瑜,眼淚險些掉了下來。

昨夜若非蕭瑾瑜,死在戰場上的人就是他陳林葉了。

如今蕭瑾瑜活過來了,他卻沒有任何的欣喜之意。

就如同那位老軍醫所說的,蕭瑾瑜這樣都還能活過來,簡直就是奇跡。

而這份奇跡從何而來,陳林葉根本不敢去細想。

谷神醫離開之前,曾告訴過他,蕭瑾瑜體內有生死蠱,讓他千萬護著蕭瑾瑜,別讓蕭瑾瑜死了。

幾乎不用多想,他都猜得出來蕭瑾瑜體內的蠱是誰下的,究竟是子蠱還是母蠱。

如今蕭瑾瑜受到了致命的傷害依然能活過來,肯定是有人替了他。

能替給他下蠱,還能替他的人,還能有誰?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楚楚差不多該臨盆了吧。

陳林葉仰起頭看著帳頂,使勁全力想要將眼淚憋回去。

腦子飛快的轉動著,想著等蕭瑾瑜醒來了,該如何與他說這件事。

……

丞相府上下,宛若覆上了一層陰雲。

數名御醫進進出出,里里外外低泣聲不斷。

阿辛緊緊的摟著江火的胳膊,哽咽著問:“阿姐還會醒過來嗎?”

江火雙眼通紅,聞言重重的點了點頭,道:“會的,姐姐一定會醒過來的。”

他一直覺得姐姐是個幸運的人,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死里逃生了這麼多次,這次一定也一樣。

臥房內,蕭輕悅紅著眼眶,滿目擔憂的看著榻上的楚楚,低低道:“是我自負了。”

曲瓷收回手,輕輕的搖了搖頭,“是我沒想到,她體內居然還有那玩意兒。”

更沒有想到她居然這麼傻,在自己體內中下生死蠱。

蕭輕悅看著楚楚隆起的肚子,低聲問:“現在該如何?”

曲瓷看了看氣若游絲的外孫女,又回頭看了眼身后的幾個穩婆,狠狠的咬了咬牙,道:“先想辦法把孩子弄出來!”

大人興許活不成了,可小孩還有一線生機,不能沒了大的,還沒了小的。

又是一番忙碌,直至次日天初初亮了,曲瓷方才抱著孩子從屋里走了出來。

在屋外守了一夜的江丞相和太后連忙迎了上去,卻不是看孩子,啞聲問曲瓷:“阿綾怎麼樣了?”

曲瓷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太后見狀,越過她,踉踉蹌蹌的跑了進去。

曲瓷將孩子塞進江丞相懷里,亦轉身朝房內走去。

外孫女醒不過來,她實在沒法麵對這個要了她外孫女的孩子。

對於她來說,這個孩子和他的父親,都是要了她外孫女性命的人。

江丞相抱著剛剛出世的孩子,看這他皺巴巴的小臉,一雙渾濁的眼睛越來越濕潤,越來越模糊。

他這一輩子,一直都在白發人送黑發人,他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

楚楚從未覺得這麼的難受過。

腦子疼,心髒疼,肚子疼,下麵也疼。

她所有的感覺,除了疼還是疼。

忍著疼掙扎了許久,她吃力的睜開眼睛。

可眼前除了黑暗,還是黑暗,什麼都看不清。

她想,她應該是在夢中。

可若是在夢中,為什麼她的夢這麼黑暗呢?

想不通。

“啊!快看,那邊有人掉進水里了!”

一道尖叫聲突然傳進楚楚耳中,與此同時,楚楚的視線里,終於出現了一絲光明。

這一刻,全身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不見了。

楚楚下意識跟著跑向有光的方向,一步又一步。

終於,黑暗被光明所覆蓋,眼前一片明亮。

楚楚站在岸邊,看到了方才那名尖叫個不停的婦女。

再看那名婦女指著的方向,是一片湖,湖里撲騰著一個小少年。

楚楚站在岸邊看了看,好一會兒才看清那小少年的臉。

真好看。

這是出現在她腦子里的第一個想法。

這麼漂亮的小哥哥,不應該被淹死在湖里。

這是出現在她腦子里的第二個想法。

楚楚三下兩下脫去礙事的外衣,一頭扎進了水里。

她水性不錯,這湖不算大,她游過去救一救他,還是可以的。

那小少年似乎撲騰完了力氣,腦袋正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楚楚見狀,立即加快速度游過去。

好一番折騰過后,可算是讓她把人救上來了。

小哥哥暈倒過去了,楚楚想了想,又將他背了起來。

恰好這附近就有個醫館,她來時不經意看到的。

楚楚把那小少年送到醫館后,沒有立即離開,守在榻旁等他醒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外頭的天色暗下,榻上的小少年方才醒了過來。

小少年撐著身子坐起身,啞聲問:“是你救了我?”

楚楚點了點頭,笑嘻嘻道:“是啊。怎麼,你要以身相許?”

小少年的耳根子立即就紅了,慌忙低下頭避開她的目光。

楚楚見狀,強勢的闆過他的臉,哼道:“我救了你,你不說謝謝嗎?”

小少年紅著臉,從善如流道:“謝……謝謝。”

楚楚這才滿意的放下手,想了想,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少年道:“慕容宴。復姓慕容,宴,宴席的宴。”

楚楚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也道:“我叫楚楚,歌曲的曲,白綾的綾。”

小少年皺了皺眉,“白綾?上吊的白綾?”

楚楚噎了下,隻好又道:“好吧,是綾羅綢緞的綾。”

小少年反復的念了兩遍楚楚的名字,小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溫聲道:“你救了我,謝謝你。”

楚楚俏皮道:“光說謝謝可不行,為了救你,我衣服都濕了,等會兒回家說不準還得挨打。”

小少年認真的問:“你想我怎麼報答你?”

楚楚也認真的想了想,笑道:“你生得這麼好看,我們做朋友吧,一輩子的那種朋友。”

小少年愣了愣,旋即淺淺的笑著應道:“好,一輩子的朋友。”

在隨后的五年里,他們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她想要什麼,他就給她什麼。

他總是笑著與她說:“阿綾,我們是朋友,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於是,她理所當然的接受了來自朋友的的關心和疼寵。

直至她嫁了人,直至她再也不需要他,他才從她身邊離開。

“阿綾,阿綾!”

耳邊不知道是什麼人叫喚她的名字,聽起來很急切。

可任憑那些人如何呼喚,楚楚卻沒有睜眼。

她想多睡會兒,她想多看看夢中的那個小少年的模樣。

她怕她一睜開眼睛,就再也見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