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梦里相见
半夢半醒之間,沈姝來到了一處帳篷里。
她打量著室內的擺設物件,並不像大魏的,反而全是她以前從未見過的異域風情。波斯地毯,明珠燈,瑪瑙盞,一個小小的營帳竟然極盡奢華。
再看那床榻之上,正躺著一個渾身包扎著傷的男子,他身上蓋著狐絨製作的毯,黑色的頭發被編成數十股長辮垂於身側,臉上依舊是慘白如紙,嘴唇也有些破裂,往日鮮活的人卻有些單薄可憐。
不是眾人尋了一月之久的謝珩是誰。
沈姝眼眶一熱,幾步走過去,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體溫,謝珩的手反握住了沈姝的手,他嘴唇翕動,在低聲喃呢著什麼。
沈姝俯下身附耳傾聽,才聽清楚他在叫“姝姝”。
沈姝含著熱淚點頭,反握著他的手,輕聲回應他道:“謝珩,我在。”
聽到聲音,那眉頭緊皺的人放鬆了一些,握著沈姝的手力道小了一些。
沈姝趁機抽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為他把了把脈。見他有些傷了肺腑,沈姝忙從她的乾坤袋里取了護心丸讓他含下,又取出了金針為他施針。
等為他施完針,謝珩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坦了下來。
沈姝再為他把脈,見他脈搏比剛剛好了一點,這才鬆了一口氣。
正在這時,外麵傳來了腳步聲,沈姝急忙躲到一旁的珠簾后。
一個身著紅色花紋長袍的女子被眾人簇擁著進來,她頭戴紅珊瑚裝飾的頭飾,深邃精致的五官,完全和沈姝平日里見到的女子不同。
那女子對一旁的人說了什麼,沈姝聽不懂,就見一個醫者打扮的人為謝珩檢查了一下傷勢。然后又叭叭說了一通,是沈姝聽不懂的話。
沒一會那女子揮退了所有伺候的人,以及坐在床榻前的小凳子上,痴迷的盯著謝珩的臉。
她正欲伸手去輕撫謝珩的臉時,本來緊閉雙眼的謝珩突然睜開了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將她的手丟到了一旁。
謝珩打量著房里的布置,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滿目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女子,聲音嘶啞道:“你是誰?”
那紅衣女子揉了揉被謝珩打得有些痛的手腕,皺眉正欲開口,就聽得謝珩又道:“我又是誰?這是在哪里?”
那紅衣女子一怔,隨后眼里閃過一絲精光,笑著湊上去用沈姝能聽懂的話親暱道:“安達,你忘了,我是蘇蘇啊,蘇日娜。”
“蘇蘇?”謝珩的眼里有疑惑和陌生,他下意識地皺眉,“蘇蘇是誰?”
他緊閉著雙眼,似乎在很努力回想蘇蘇是誰,緊接著他滿臉痛苦之色,眉頭緊鎖的抱著頭。
那個自稱蘇日娜的女子見他痛得滿頭大汗,朝賬外說了幾句沈姝聽不懂的話,很快,剛剛那個像是醫者的人很快又進了帳里。
他為謝珩診了診脈,又為他揉了揉頭上的穴位,這才溫和的問謝珩:“安達,你可還記得自己是誰,家住何處?”
謝珩望著他滿眼迷茫,下意識脫口而出,“我……我叫……”
本應是脫口而出的名字,他卻像是忘記了一般,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想不起來!”謝珩皺著眉,“我每動腦想一下,頭就痛如針扎!
那醫者和蘇日娜對視了一眼,隨后笑呵呵道:“安達這是傷了頭,暫時記不起來了也屬正常。”
蘇日娜直接用手按住他的手,柔聲道:“安達想不起來就別想了,由蘇蘇來告訴你,安達是我的未婚夫,是我大金的將軍,在討伐魏國之時被魏軍埋伏傷了頭,這才記不起來了。”
謝珩迷茫的看著她,“是這樣嗎?”
蘇日娜點頭笑道:“確實如此,得知你受傷后我特意從部落趕了過來照顧你。安達,你一定要早些好起來,父王和母妃等你大勝后回去和我大婚呢。”
大勝后回去大婚嗎?
謝珩腦中記得他似曾對人說過,他似好像說過,“姝姝,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是姝姝還是蘇蘇?他有些記不清了。
謝珩半信半疑地點頭,蘇日娜朝他溫和笑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
謝珩等人走后,疲憊的躺在床上,長嘆一口氣,有心心力交瘁的揉了揉眉心。
沈姝望著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這真是想什麼來什麼,謝珩真失憶了?
她小心地從珠簾后出來,就見謝珩聽得動靜,滿臉防備的望著她。如同她第一遇見他時那樣的神色,冷冷的開口,“你是何人?怎會在我帳里!”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涌上心頭,沈姝向他走過去,他卻眉頭緊皺,滿眼戒備。
沈姝走到他榻前,艱難開口:“謝珩,我是沈姝啊。”
哪知謝珩卻滿臉嫌棄,冷聲道:“沈姝是誰,我卻不認識!”
沈姝欲上前拉他,一個激靈,睜眼醒了過來。
眼前哪里有謝珩,也沒有波斯地毯,瑪瑙盞,隻有簡單的古色古香擺設和昏黃的燭火。
沈姝低頭一看,她正躺在自己來時住的營帳里。
沈姝望著帳頂,悵然若失。
一時間她份不清剛剛所見所聞到底是做夢還是真實的。
正在這時一個軍醫模樣的老者端了湯藥進來,見沈姝醒了,將藥遞給她,“公子醒來得正好,快把藥喝了吧。”
沈姝聞了聞味道,是安神藥。
她端過來一碗喝盡,這才開口問他,“先生,不知兵馬大元帥和吟風小將現在在何處?”
頓了頓,她艱難的問出口,“還有…還有我們找回來的那具屍首……在何處?”
那軍醫將碗收回去,這才道:“元帥在同驃騎大將軍在主營商量要事,吟風小將在另外營帳為小侯爺收斂屍身。”
“在哪?勞煩先生帶我去。”
老軍醫想到那具已經腐爛得麵目全非的屍體,他也是嘆息,那樣風姿卓越的少將軍卻英年早逝。
可憐兵馬大元帥白發人送黑發人,還不能親自料理自己兒子的身后事,還得忍痛帶兵打仗。
老軍醫知道沈姝是同兵馬大元帥一同從京中來尋少將軍的,見她恢復了,便帶著她往謝珩暫時停屍的營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