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第四百章 我来接你了
沈清曉也沒客氣,畢竟,景文帝這條命,暫時是她拉回來的。
走到景文帝身邊,沈清曉沒有隱瞞,而是坦白地說道:
“皇上,我不瞞您,我剛剛不過暫時壓製了你體內的毒,但毒素都還不能排出。”
“如果不想辦法查出毒的源頭,繼續這樣下去,隨時都有再次發作的可能。”
景文帝愣了片刻,隨后點點頭。
這樣的反應,和沈清曉預料中的截然不同。
似乎並不奇怪,也並不驚恐。
麵對隨時可能暴斃而亡的命運,竟然如此平淡。
沈清曉都差點以為景文帝又開始糊涂了。
誰知,景文帝緩緩抬起了眸子,肅穆中帶著一抹復雜的情緒。
似是無奈,又似是愧疚。
沈清曉看不懂,皺眉說道:
“我不懂,皇上既然知道這件事別有內情,為什麼不徹查此事!”
景文帝眼簾微動,斂起了眼底的復雜情緒,片刻后說道:
“丫頭,你還年輕,有些事,不必知道得那麼清楚。”
“橫豎朕的這個毛病也沒有治愈的可能。”
沈清曉心里不忍,擰眉道:
“若是查出毒素的源頭,或許還有一絲機會。”
她說這話也沒把握,但隻是有些不甘心罷了。
不然的話,景文帝也隻能拖延時日罷了。
景文帝自嘲一笑,搖了搖頭,打斷了沈清曉的話。
“這件事你不用再費心,丫頭,天晚了,回去吧。”
“告訴簫夜,朕之前和他說過的話,依然算數。”
沈清曉看景文帝始終沒有提及解毒的事,她心里有種莫名蒼涼的感覺。
除去皇帝的身份,眼前的景文帝就像一個失意的長輩。
盡管還帶著倔強,也像個紙老虎一般,讓沈清曉心里不忍。
“皇上……”
這時候,景文帝卻沒有再說話,隻是讓身邊的大太監萬福送沈清曉離開。
萬福連忙應了。
沈清曉遲疑了片刻,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用了,於是,隻能被萬福領著出了養心殿。
一直送到宮門口,萬福突然聽見了宮門外的異響。
他在皇宮呆了那麼多年,從沒有遇到大晚上敢在宮門口鬧事的。
這簡直就是來找死的!
萬福沒好氣地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大晚上的,你們還不將宮門看好?要是讓皇上知道了,小心你們的腦袋!”
侍衛很快就來報。
“萬總管,是簫夜在外頭等著,我等不敢擅自趕人走。”
聽到簫夜的名字,沈清曉頓時抬起眸子,又驚又喜地看著宮門。
簫夜居然來了!
也就是說,此刻,她最想看到的人就在這扇門之外。
得知是簫夜,哪怕其他人少了點往日的敬意,但萬福依然是十份恭敬得親自過去。
畢竟他知道簫夜在皇上的心目中絕不是普通臣子可以比的。
宮門緩緩打開。
沈清曉看到那抹身影的時候,眼底滿是喜悅,連忙提著裙擺就疾步跑過去了。
“簫夜!”
宮門外,簫夜獨自站在宮燈的陰影處,靜靜的佇立著。
高大挺俊的身形被宮燈的燭火拉得纖長。
可盡管在黑暗中,都透著讓人不敢直視的衿貴之氣。
“你怎麼來了?”沈清曉眸子清亮,連忙撲了過去。
宮門口,昏暗的燈光下,兩道身影很快相抵。
簫夜抱到沈清曉的一瞬間,所有的不放心和焦慮才算是開始消散。
他現在才算是明白,心底有了牽掛,便是有了軟肋。
就算是一切都部署了,可隻要沈清曉在這件事之中。
那他就永遠無法以清醒的姿態身處其中。
他輕撫著沈清曉的后背,溫言在她耳畔說道:
“我來接你了,我們回家。”
隨后,他緊緊拉著沈清曉的手,抱她上了馬車。
回去的路上,沈清曉摒除了一切雜念,輕靠在簫夜的懷里,閉著雙眼。
突然,她開口道:
“簫夜,你說,如果我們可以像一對尋常夫婦一樣,那該多好?”
“才不要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每天關心的都是和最愛的人在一起,一日三餐,一年四季。”
想著,沈清曉揚唇一笑。
簫夜一怔,抱著她的手臂似乎都在一瞬間有些僵硬。
他很快恢復如常,輕笑道:“難道現在還不像尋常夫婦?”
沈清曉抬頭,摟住了他的肩,咬著唇說道:
“現在還不夠,我想去江南看雨,去漠北看星,還有很多很多想去的地方。”
看著小女人眸子里星星點點的光芒,簫夜這一瞬間什麼都不想要了。
哪怕就這樣,帶著她去江南,去漠北,去這天下任何她想要去的角落。
在他心底,沈清曉早已經是重於其他一切的存在。
“好,你若是想離開都城,過幾日我便辭了所有的官職。”
沈清曉伸手,輕點著簫夜的鼻尖。
“等我們有了孩子,就留在江南可好?”
“聽聞那里的山清水柔,最是養人。”
聽到沈清曉提及孩子,簫夜眸子里有過一抹極淺極淡的黯然。
他緊緊抱著沈清曉,理智重新浮現。
若他帶著沈清曉逃離,或許僥幸可以過一輩子尋常人的日子。
可他們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
看著沈清曉眼底的期待,簫夜暗中擰緊了眉。
第二天,沈清曉醒來的時候,看到簫夜還在身邊。
她下意識地抱住了他。
已經很久沒有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他了。
由於簫夜前幾日都在城門口值守,因此每天天沒亮就要出門。
抱著簫夜,沈清曉在他懷里蹭了蹭。
在一大早的溫馨中,沈清曉閉上了雙眼,揚起了唇。
可突然她笑意一凝。
不對啊。
簫夜如今受罰,哪可能會這麼晚了還在她身邊躺著?
想到要是簫夜因為她的事,一時衝動,那治罪下來的話就嚴重了。
畢竟簫夜並不是普通守衛,而是被罰去守城門的罪臣。
她一下子從簫夜的懷里坐起,拉著簫夜的衣袖,擔心地說道:
“簫夜,昨晚我說的都是氣話,都是一時衝動說的!”
“什麼江南?什麼漠北?全都沒有你重要!”
“你現在戴罪之身,要是還缺勤,一定會被人抓住把柄!”
說著,沈清曉就跪坐在床上,作勢要拉簫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