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霎时红了眼眶

靜默半響，老夫人冷哼一聲：“鳳幼安，你不必虛張聲勢，你以為煜王將你禁足的事老身不知道麼？”

“那你怕是不知道，我拔了院子里的牡丹烤了錦鯉，還動手打了廚房的管事，但煜王連大聲對我說話都不捨得。”鳳幼安道，“這是我們夫妻間的趣味，像祖母你這種對夫君逆來順受的人，根本不會懂。”

在這些人麵前，她連溫良恭儉讓都不想裝了。

既然注定無法共生，何必強逼自己與她們虛與委蛇？善良恭順換不來尊敬和愛護，倒不如快意恩仇，好歹讓自己心里舒坦，不會覺得委屈。

在眾人極為震驚和難看的表情中，鳳幼安唇角勾起，起身拍了怕衣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好了，不與你們在這里浪費時間了。要扮演家和萬事興，拜托找個傻子去，要想與我談什麼條件，除非祖父親自來。”

甩了甩袖子，鳳幼安轉身幹脆利落地離開。

走到目瞪口呆的鳳清婉麵前時，鳳幼安一把推開：“大姐，你擋我路了。”

走出清荷苑，鳳幼安冷冷回頭看了一眼。

老夫人積威多年，原氏稱霸已久。來自她們的欺凌、侮辱、輕蔑與鄙薄，貫 穿她八歲以后的人生，她對她們的恐懼，已經深深淬在骨子里，要說全然不怕，那完全不可能。

但是，她絕不會允許自己再被這種恐懼支配。哪怕是螻蟻撼樹，她也絕不再受鳳家一份閑氣。

楚氏的院子，在相府最偏僻的一隅，鳳幼安東拐西拐許久，才來到一處門扉腐朽的院落。

“娘！”鳳幼安忍不住喚了一聲，提著裙子朝院子里跑去，“我回來了。”

楚氏正在院子里納鞋底，她很瘦，漿洗得發白的春裳蓋不住突出來的骨頭，那握著針線手上，手腕上一隻廉價的玉鐲輕輕晃蕩。

她們在景州的時候，生活盡管不富裕，但娘親從未像此刻這般落魄，是鳳家剝光了娘親身上的光彩，讓她變得這般憔悴、淒涼。

聽到鳳幼安的聲音，楚氏驀地抬起頭，霎時紅了眼眶：“晏晏，你……”

楚氏沒說完就捂住了嘴巴，剩下的話哽死在喉嚨里。

晏晏是她的小名，從來隻有娘親和外祖父這樣叫她。

鳳幼安撲到楚氏的懷里，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溫暖，算上前世，她已經三年多沒有見到娘親。

“娘，晏晏好想你，對不起，讓您擔心了。”鳳幼安哽咽一句，氤氳的水汽在眼角蔓延。

娘親的懷抱這麼真實而溫暖，前世她怎麼捨得拋下娘親獨自一人？

“晏晏，你怎麼來了？”楚氏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目露憂色。

鳳幼安賴在她的懷里，小貓兒般道：“娘，煜王很好，有他在，女兒便能來見您。”

楚氏萬份欣喜，偏過頭抹了抹眼淚，半響，這才推開鳳幼安：“晏晏，頭發亂了，娘親給你梳整齊。”

出嫁那日，楚氏甚至不能來送一送她。鳳幼安知道，娘親心底有遺憾。

她乖巧地坐在楚氏麵前，撒嬌道：“娘親，給晏晏綰發。”

楚氏又抹了抹眼角：“我們的晏晏成婚了，娘親該給你綰發。”

聽到這話，鳳幼安的眼淚驀地就止不住了，盡管世人欺凌，盡管處境艱難，盡管生活盡是惡意和欺騙，但娘親對自己的愛，從來都是真實的、毫無摻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