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他,以命护我!
昏睡中的鳳幼安,仍舊十份不安,嬌小纖細的身軀,時不時輕輕 顫了起來。
公孫毅伸手將她撈進懷中抱著,用身上滾燙的溫度,溫暖著戰栗不安的身軀。
他像抱孩子一樣摟著鳳幼安,讓鳳幼安整個人都蜷縮在自己的懷里,下巴抵住她的額頭,手還在她身后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打著。
“別怕,等本王調整過來,立即帶你出去。”公孫毅柔聲哄著,身上的溫度,將濕透透的衣裳,隱隱灼出若有似無的縷縷白煙。
“是你麼?”公孫毅抬手,放在她的后頸處,隻要輕輕掀開, 便能確定她到底是不是自己苦苦找尋了十二年的瑜兒。
但公孫毅的手就這樣僵住,半響都沒有勇氣去掀開那層遮住真相的薄薄麵紗,終於等到他下定決心的時候,喉嚨涌動著腥甜,一口血就這樣噴出。
公孫毅將鳳幼安輕輕放到一旁,整個人忽然,蜷縮作一團,撕心裂肺的疼痛擴散全身每個細胞,他痛苦地扭曲,掙扎,額上青筋爆起,臉色也因痛苦而漲得通紅,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發出一句吼叫,隻是像野獸般,緊咬牙關,默默地忍受,默默地舔舐傷口。
然而,他死死扣住的地麵,指甲都被掀了起來,觸目驚心的血,染紅了手指,最后被河水衝散。
“噗!”又一口熾艷鮮紅的血噴出,公孫毅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抽搐幾下,便暈了過去。
他的手尚且搭在水里,和著白色的內袍一起,被河水纏卷著,在水中飄飄蕩蕩。
在他倒下之后,幽深的河水忽然動了動,有什麼東西,悄然浮出水麵。
“嘩啦”一聲,水流攪 動的聲音響起,那“怪物”倏然睜的開雙眼,在暗夜微光中發出猩紅的芒——竟是一條大腿般粗的巨蛇,正不停地吐著信子,緩緩向二人游來。
鳳幼安被點了穴道,正在昏睡當中,而公孫毅昏迷不醒,二人毫無防備,像雛鳥般,呈現在凶惡的毒蛇麵前。
巨蛇緩緩地游動著,它,緊緊地盯著鳳幼安和公孫毅,準備伺機而動,見鳳幼安和公孫毅半響都沒有動靜,一下子就從水中仰起頭,疾速向他們游來。
“嘩啦——嘩啦——”它龐大的身軀不斷攪 動水花,一陣陣的響。
最后,巨蛇緩緩伸出尾巴,一點點伸公孫毅的身 下,準備將他卷起來,往水里拖。
“咻!”拔劍聲響起的同時,一把匕首釘在了蛇的身上,是鳳幼安,她的穴道點的本來就不深,就在公孫毅將她放回地上時,她已經開始有了意識,一直不動聲色,就是在等待這一刻。
削鐵如泥的匕首,將扎出一個大口子,鳳幼安迅速拔出匕首,退到了公孫毅身邊。
那里,公孫毅仍然沒有任何反應,安靜得就像在熟睡,他的黑發粘在臉上,袍子隨著水流飄蕩。
巨蛇吃痛,翻滾著身軀,濺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它咆哮著,用腦袋撞過來,卻被鳳幼安眼疾手快又劃上一刀。
巨蛇再次吃虧,愈發地惱怒,張開血盆大口,咆哮嘶吼著疾射而來。
“煜王!”鳳幼安低呼一聲,擋在公孫毅麵前,做出防御的姿勢。
誰知巨蛇學乖了,不再直接攻擊,而是后退些距離,接著身體一彈,那條粗壯的尾巴攜著凌厲的罡風,以橫掃千軍之勢甩過來。
“煜王!”鳳幼安迅速趴在公孫毅身上將他護住,幾乎絕望地緊閉著雙眼。
剎那,她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便被公孫毅抱著滾到了一邊,在公孫毅全身肌肉緊綳著的同時,那巨蛇的尾巴“砰”地甩在公孫毅后背。
“噗!”一口鮮血噴在了鳳幼安的臉上,公孫毅一個趔趄,整個人無力地向她倒來。
剛剛,他用自己的身軀,護住了她。若非他們躲開了些距離,勢頭小了些,隻怕公孫毅的脊椎,會直接被巨蛇的尾巴甩斷。
“別擔心,本王不會讓你死在本王麵前。”公孫毅伸出微微顫 抖的右手,捧住鳳幼安的臉頰,滾在一旁的夜明珠已經蒙了塵,發出的光是微弱的,但他滿口滿口的鮮血,和唇角揚起的笑,還是清晰地被鳳幼安看到了。
“你都快死了!”鳳幼安鬼使神差的,莫名有些慌亂,她伸手去揩公孫毅唇角的血。
“放心,死不了!”公孫毅將嘴里的血嘔到一旁,接過鳳幼安手中的匕首,身形一閃,巨蛇身上登時多了幾道深痕。
鳳幼安尚且還沒看清他的動作,他又飄回了自己的麵前,將匕首遞回她的手里。
而他身后,那條巨蛇掙扎了幾下,“轟隆”一聲,掉落在水中,不一會兒,長而粗壯的身軀,緩緩飄了上來,已是氣絕。
“把匕首收起來,抹了毒箭木的劇毒,依你那蠢樣,多半會把自己給割了。”公孫毅說了幾句,忽然捂著胸 口半跪在地。
鳳幼安知道方才那一擊,還是給公孫毅造成了很大的傷害,盡管他依然保持冷靜,哪怕神色都沒有改變半份,但眼下的姿勢,還是暴露了他的情況。
但好在,好在她見識到那可怖的猛虎后,深覺得靈山並沒有表麵那麼安定平和,祥雲繚繞是假,瘴氣毒物是真,所以她果斷往匕首上抹毒箭木的 汁 液,靠著這霸道蠻橫的劇毒,那蛇才死得如此透徹。
“服下。”鳳幼安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瓶子,將一顆藥丸倒出來遞到公孫毅眼前,“對治療內傷很有幫助。”
“你說什麼,本王好像聽不見了。”公孫毅忽然道,“你湊過來一點,衝著本王喊一聲。”
鳳幼安眉頭微擰,狐疑地走過去,在他耳邊張嘴就要大喊,嘴巴才張開的剎那,手中那粒藥丸,便被公孫毅握住她的手,扔進了她的口中。
緊接著,公孫毅的手,將她的嘴捂住:“吞下。”
那藥苦到極致,鳳幼安隻得將它咽下。
公孫毅鬆開她:“你方才也受傷了,自己吃吧,本王用不著。”
“喔!”鳳幼安沒心思去管心底生出的莫名心緒,隨口應了一句,走到他身邊坐下,方才情急之下,她仿佛沒了那種恐懼的感覺,但此時一靜下來,一股強烈的不安之感漫上心頭。
“怎麼不取蛇膽?”為了轉移注意力,鳳幼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