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章 砸巴拉子
付潔狠狠地推開他,罵道:你拿啤酒瓶子行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行行好?
不一會兒工夫,黃星從ct里走了出來。付潔趕快湊上去,攙扶住黃星的胳膊。黃星想說,我沒事兒,但又覺得被付潔攙扶的感覺相當美妙,於是作罷。
這時候那胖男人突然后退一步,朝黃星鞠了個躬,淚眼婆娑地說:兄弟,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給你鞠躬了。求求你幫我給警察同志求求情,放過我吧。家里的老婆孩子都等著我呢。醫藥費我出,要多少錢我給。千萬別讓我蹲號子。
黃星見此情景,他心里明白,其實自已的腦袋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頂多算是輕微腦震蕩。但是瞧見這胖男子前后判若兩人的表現,他心里還有餘氣未消,於是故意摸著腦袋,裝出一副疼痛難忍的樣子。
胖男人嚇壞了,大冬天的,渾身上下被冷汗濕了個透。
付潔見黃星一副頭疼的樣子,急的眼睛里滲出了淚花,她指著胖男人罵道: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決饒不了你!
不一會兒工夫,片子出來了,付潔拿著片子扶著黃星上了樓,去找大夫詳看。大夫在窗戶前審視了半天,說,沒什麼異常。付潔問了句,真的嗎醫生?醫生點了點頭說,你老公隻受了一點外傷,而且傷口還不是很大,敷一下藥,然后打個破傷風就可以了。你大可放心。
付潔喜極而泣,大夫錯把他們認成了夫妻,付潔也一時高興,一不留神竟然拉住黃星的手,歡欣地說道:太好了老公-----
話畢之后,才意識到,叫錯了,不由得臉一陣通紅。
黃星心里竊笑,但見付潔很尷尬的樣子,於是幹脆將錯就錯,說道:沒事兒了老婆,放心吧。
付潔一怔,倒也沒糾正,而且神色竟也恢復了正常。
醫生給開了一些消炎藥和三針破傷風,付潔和黃星拿著單子下樓,卻見那兩名警察正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付潔問,怎麼了?
警察甲走上來,低著頭說:對不起,剛才肇事者說是上廁所,爬窗戶逃跑了。
付潔頓時愣了一下:什麼,他逃跑了?
警察乙不失時機地道:你們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馬上聯系洛陽警方。
正在這時候,一名保安匆匆地從外麵走了進來,一進門就來回張望。看到警察后馬上快步走了過來。兩名警察不解其意,望著這名保安問:怎麼了?
保安瞄了一眼黃星和付潔,自言自語了一句,對對對,應該說的就是他!
黃星反問:我怎麼了?
保安從口袋里掏出一沓人民幣,解釋說,剛才有個胖子著急媽火地闖進了門衛值班室,交給我兩千塊錢,說是讓我務必把錢交給你們。他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就說是有兩個警察,還有一個腦袋受了傷,被一個特別特別特別漂亮的美女攙著……這不嘛,我一進門就看到你們四個人,一琢磨,應該就是指的是你們!
他用了‘三個特別’形容付潔,倒是讓付潔有點兒難為情了。
警察乙衝保安斥責道:你說你-----你怎麼不攔住那個胖子啊?他是肇事者!
保安一愣:什麼,他,他是肇事逃逸啊?
警察乙道:一開始沒逃,這不后來逃了嗎。
保安一拍腦袋說:我還以為這家伙是做好人好事呢,原來是個肇事者……
付潔知道黃星沒了大礙,倒也替黃星做了回主,說道:算了吧,算他還有點兒良心。這兩千塊錢,剛夠醫藥費。
黃星也附和道:嗯,算了算了,一點輕傷,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兩名警察互視了一眼,倒也沒再說什麼。畢竟黃星受傷不算嚴重,像這種情況,即便是交給警察處理,頂多也就是調解一下,賠償一下醫藥費。見得受害者如此寬宏大量,警察同志也覺得減少了不少麻煩。
出了醫院后,付潔想直接租個車回濟南養傷,黃星卻堅持要趕去洛陽。
后來付潔依了黃星,二人幹脆改坐了長途汽車,直奔洛陽而去。
在洛陽長途汽車站下了車,付潔深深地舒了一口氣,攙扶著黃星往外走。
付潔問,你行不行,頭還疼不疼了?
黃星搖了搖頭說,早不疼了。
付潔說,先去吃點兒東西,然后,然后找地方住下。
黃星說,好。
找了一家還算幹淨的酒店,在靠近窗戶的位置坐下。這時候天已經漸漸地昏暗下來,門外有一種特殊的寒流涌入,付潔起身關上門,處於對黃星的關心,付潔說:行不行,要不然咱們上單間?
黃星說:就咱倆人浪費一個單間,沒必要。
付潔也沒再強求,招呼來了服務生,一張口就讓服務生燉隻甲魚,最好是野生的。
黃星嚇壞了,一條野生甲魚市場價至少幾百,酒店再蒙上利潤,那得四五百塊錢。這一個菜就花這麼多錢,可不是精打細算的付潔一貫的作風。於是黃星說,付總,這個菜咱就別叫了,沒必要。
付潔說:你在火車上流了這麼多血,需要補一補。
黃星道:我沒那麼嬌氣,流點兒血就-----
付潔打斷黃星的話:聽我的沒錯。服務員,一隻甲魚,就幹燉,保持營養。
服務生麵露難色:現在野生甲魚很難搞到,很貴的。
付潔皺眉道:貴?有價沒有?
服務生說,我問一下老闆,你稍等。
服務員扭身回到櫃台前,跟負責財務的老闆娘商量了一下,然后返了回來,對付潔說道:二百六一斤,一隻野生甲魚,少說也有二斤多。
付潔道:二斤多就二斤多吧,抓緊時間弄。把菜單給我,我再點幾個菜。
服務員奉上菜單,付潔一口氣點了六個菜,還想再接著點,被黃星叫停。黃星說,就咱們兩個人,哪能吃得了這麼多。
付潔笑道:你以為幹細胞造個血那麼容易呢,你呀你多方麵攝取營養,聽我的沒錯。
黃星知道付潔是為自已好,於是也沒再說什麼。
一桌奢侈的美味上來,為了不辜負付潔的好意,黃星鉚足了勁兒往嘴里塞,好一通連吃帶喝。付潔還不時地給黃星夾菜舀湯,好一副恩愛的場麵。任誰見了,都會以為這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服務員再上菜時,見到這場麵,忍不住衝黃星說了句,哥,姐姐對你太好了簡直。
黃星故意逗他說,為什麼不叫嫂子?
!!
付潔臉一紅,說,你瞎說什麼呢。
那服務員笑道:又不知道你們結沒結婚,還是叫姐姐比較穩妥。姐姐長的真漂亮。
付潔道:服務員我告訴你,我跟他什麼關系都沒有,你可別憑空亂猜。
服務員道:嘿嘿,姐還害羞了呢。
待服務員退下,付潔又給黃星碗里添了一勺甲魚湯,黃星摸著肚子說,不能再喝了,已經到極限了。付潔說,那你再晴一會兒,上個廁所,接著喝。這鍋里的湯都歸你了。
這麼貴的甲魚湯,黃星當然不想浪費掉。但是他沒長豬八戒那樣的大肚皮,容不下這麼多湯湯肉肉。
黃星說:我盡量,我盡量吧。
付潔飯量很小,不一會兒工夫便放下筷子,托著腮盯著黃星,黃星被她看羞了,吃飯喝湯的動作也變得‘淑男’了起來。
付潔突然說了一句:黃星你說,為什麼我們走在一起,老被別人認為是……認為是夫妻?
黃星放下湯碗,用紙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笑說:因為我們本來就是一對金童玉女。
付潔笑罵道:誰跟你是金童玉女啊!
黃星藉著話題引申道:付總你知道嗎,我最幸福的一天,就是那次去機場接你的時候。當時你帶著那種工程師的孩子,別人見了都以為我們是一家三口,幸福的一家人。我那時候深深地感覺到,有個老婆有個孩子,那種日子真溫馨。
付潔道:有嗎?誰這麼認為呀?我怎麼沒聽人說呢。
黃星道:我也這麼認為。
付潔將兩隻胳膊攤平放在餐桌上:那你,那你當時怎麼沒打算跟趙曉然要個孩子?你們-------
黃星微微地搖了搖頭:她都一直沒想跟我過下去,哪還有心思跟我生孩子。唉,往事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付潔道:看你這感慨。好了抓緊吃飯喝湯,給你一個小時,把菜和湯全解決掉。
黃星忍辱負重地望著這一桌子豐盛的菜餚,苦笑說:付總,你還是殺了我吧。
付潔撲哧笑了:看你,吃個東西跟吃毒藥似的,我再幫你一把,咱們一起把菜消滅幹淨!來來來,動手!
黃星知道付潔已經飽了,她拿起筷子來裝出豪情萬種,隻不過是激勵激勵自已。付潔很懂激勵,激勵自已吃飯和激勵員工工作,是差不多的道理。
這時候黃星突然聽到外麵響起了一陣浠浠漱漱的聲音,由於天已經黑了,根本看不清楚。憑藉感覺,黃星意識到,可能是下雨了。
付潔正想湊到門口看看究竟,一個男子從外麵搓著手走了進來,邊走邊說:這天!砸巴拉子,下砸巴拉子來了,跟綠豆粒子似的那麼大。
砸巴拉子,是山東的土話,是指‘冰雹’。
在他鄉遇到鄉音,格外親切。黃星正愁滿桌子的飯菜吃不了,見這名男子風塵僕僕地趕了進來,就幹脆用山東土話跟那男子對了一句:砸巴拉子?這號天還下砸巴拉子冒?
那男子先是一愣,隨時臉上一陣驚喜,衝黃星追問道:老鄉?
黃星道:老鄉。大哥是山東哪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