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第374章 热咖啡
李榕的生父生母,得知了李榕的情況后,托人給李榕家送來了十萬塊錢應急。但是拿到這筆錢后,李榕選擇了拒絕。她通過多方麵打聽,親自找到了親生父母的家門,並且將這十塊錢狠狠地甩在了桌子上,鄭重地告誡他們:以為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一家人平靜的生活了!!!
就這樣,憑著一股子倔強的性格,李榕抵御住了來自親生父母方麵的優越條件,寧願與養父母忍凍挨餓。養父母不甘心讓懂事的李榕因此放棄學業,於是開始到處找人藉錢。但是他們一家收入菲薄,沒有人願意把錢藉給一個根本沒有償還能力的家庭。費了很大功夫,李家公公籌藉到了二百多塊錢。
正在這一家人為李榕的學業問題愁眉不展的時候,奇跡發生了!李榕高中的班主任,聽說了李榕的事情后,主動找到了李榕家,表示,他可以承擔李榕大學期間的所有費用!
李家人對班主任感激涕零,養父母甚至給他跪下,感謝他危難之際施以援手。
就這樣,李榕終於如願地邁入了大學的校門。
在大學里,李榕很珍惜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勤奮好學,並且利用假期外出打工,攢錢寄給父母零花。但是沒想到的是,那個看起來如同君子一般、施於援手替李榕交了大學學費的高中班主任,實際上卻是對李榕有所企圖。在一個暑假里,班主任買了東西去看李榕,二人在外麵吃了一頓飯,單純的李榕卻沒有看清楚這個人麵獸心的家伙,背后的小算盤。這名班主任名叫劉德忠,看似忠厚,實則無德,藉著自己對李榕一家人的大恩大德,他在吃飯時堅持要讓李榕喝酒,李榕無奈之下,陪劉德忠喝了幾杯,卻醉的不省人事。劉德忠趁機將李榕扶至賓館,開了一個房間……
就這樣,可憐的李榕,被這個人麵獸心的家伙給玷污了!
這件事,給李榕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原本善良單純的她,懷著一種對社會對人生的抱怨,開始潛移默化地轉變著。她開始變得外向,甚至有時候外向的連她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她開始開會了喝酒,唱歌,學會了利用各種手段去實現自己的目的!她還年輕,她要用好自己年輕的資源,向一個一個高度攀登,直至將一切傷害過自己的人,踩在腳下!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也許這就是她對命運最好的控訴,甚至報復。
……
確切地說,黃星沒想到,李榕會將自己這段淒苦的身世,與經歷,毫無保留地告訴自己。
在聽完這段沉重的故事后,黃星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抑或是同情,抑或是感嘆。同情李榕的悲慘遭遇,感嘆世間命運的捉弄。
而此時的李榕,實際上已經醉的很厲害了。
她已經失去了理智。換作清醒的時候,她是斷然不會將這段羞於啟齒的過往,告訴任何人的。
黃星發現,李榕的眼睛里,已經滲出了淚光。這絲濕潤,或許不單單是因為過去的痛苦,更多的,是對美好未來的向往,是對自己夢想的追逐。黃星也在剎那之間明白了李榕不甘平凡的真正原因。這單單是因為她太要強,而是因為心里所藏著的,這一段復雜的心思。
李榕醉眼迷離地望著黃星,苦笑了一聲,問道:你會不會……會不會覺得我……我很……很賤?
黃星一愣:什麼意思?
李榕脫口而出:我是一個窮人家的孩子,從小到大,我一直很窮,很窮,窮的甚至連吃都吃不飽,穿衣服都要穿打補丁的……那種。我從小很少吃過零食,也買不起……但是我對這些都不在乎,真的不在乎……我所在乎的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拋棄我,欺騙我,甚至傷害我……唯一能夠真心愛我的,隻有我的父母,我的養父母……
她有些語無倫次了。
但黃星能讀懂她的內心獨白。
此時此刻,藉助酒精的作用,她一定有著更加復雜的心緒。
黃星嘗試著安慰她道:你現在已經改變了很多,至少,如果你努力,你能有一個很好的未來。還有你的養父母,你現在完全有能力,去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李榕嘴角處綻放出一絲莫名的酸澀:我一直這樣認為。但是,你不覺得,我在走下坡路嗎?
黃星反問:就因為付總……付總沒安排你當領導?
李榕皺了一下眉頭,將酒中的酒端至嘴邊兒:這還不夠嗎,難道?她這是在侮辱我,否定我!憑什麼要這樣對我呀!
黃星發現李榕的手,已經開始抖晃了起來。他很想勸她別喝了,但是又覺得,李榕今晚如果不把情緒發泄出來的話,會積壓出心病來。
於是作罷。
包廂里,仿佛充斥著一種特殊的曖昧氣息,李榕身上散發著一種不可名狀的香味,這種味道,曾經是讓黃星痴迷的那種。
當然,現在仍舊如此。
黃星繼續安慰道:李榕,你現在一定要想開。付總之所以會這樣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我剛才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和付總溝通過,付總對你是有所期待的。明白嗎?
細想起自己與李榕之間的種種糾葛,已經有些醉意的黃星,顯然有些情不自禁了。麵對著麵前這個美麗善良但又有些虛榮的女孩兒,黃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醉的,醉的五光十色,醉的那麼鮮艷。
李榕舉起的杯子里,倒映著頭頂上的燈光。仿佛這里麵裝的不是酒,而是一種濃濃的愁。
黃星繼續勸道:別喝了,聽話。再喝就……就出事了!
李榕揚了揚頭,歪著漂亮的小腦袋,反問:出事?出什麼事呀?
黃星道:聽我的,喝完這一杯,我送你回家!
回家?李榕冷哼一聲,兀自地將杯中酒喝掉一半:我倒是希望,自己沒有家。這樣的話,我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跟你回家了。
黃星一陣汗顏,什麼亂七八糟的!
但實際上,黃星此時的規勸仿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李榕一邊喝酒,一邊醉惺惺地呢喃著。以至於,黃星漸漸地聽不清她在自言自語什麼。
隨后,哇哇一陣嘔吐!
黃星扶著她到了洗漱間,洗了把臉,漱了漱口。但是李榕卻突然又一陣幹嘔,隨即衝進衛生間……
是男衛生間!
黃星想攔已經攔不住了。
兩份鐘后,李榕朦朦朧朧地回來,酒精的作用已經讓她有些站不穩了。以至於,在出門的瞬間,差點兒跌了個跟頭。
黃星發現她的臉上,竟然是白光閃閃。那是眼淚。黃星無法判斷,這閃爍的光華,是發自內心的委屈,抑或隻是嘔吐時激發出來的生理反應。
黃星扶住她,她笑了笑,神乎其神地問了句:我這樣子,是不是很醜?
黃星搖了搖頭:洗把臉,回家。
李榕反問:回你家,還是回我家?
黃星強調道:先把你送回家!
李榕呢喃道:我想……我想喝咖啡。
黃星想了想,說道:回家里泡。想喝多少有多少。
好不容易說服了李榕,黃星扶她上了車。夜色中,黃星終於意識到,自己也喝了不少。以至於,眼前的車輛和行人,都有了疊影。無奈之下,隻能閉上一隻眼睛,這樣才能讓道路更加清晰起來。
李榕小區。
停下車,黃星本不想上去,但是看著已經醉的不成樣子的李榕,心下有些不忍,於是攙扶著她,上了樓。
一進門,一股單身女人特有的香氣,從客廳中彌漫出來。黃星覺得進入了一種特別溫馨的氛圍之中。
而此時的李榕,竟習慣性地蹬上了拖鞋,伸了個懶腰。雖然臉上仍舊醉意朦朦,卻也像是清醒了不少。她從冰箱里摸出一袋酸奶,用牙齒狠狠地咬開,很快便將它喝幹淨。
黃星輕咳了一聲,對李榕說道:你早點休息,多喝點水,我得回去了。
李榕情緒激動地走了過來,用一隻腳蹬在牆壁上,攔住了黃星的去路:怎麼呀?想走?
怎麼有種黑社會搶劫的感覺?
黃星苦笑:為什麼不能走?
李榕反問:剛才……剛才說好的……咖啡呢?
咖啡?黃星恍然大悟!沒想到,李榕已經醉成這個樣子了,竟然還能記起這檔子事。
黃星搪塞道:明天!明天我去買!想喝速溶的,還是原味不放糖的?
李榕伸出一根纖纖細指,指了指冰箱:冰箱里有。種種咖啡都有。給我泡一杯雀巢的吧,你省工夫。
黃星苦笑著走到冰箱跟前,打開櫃門,果真發現了幾罐咖啡的蹤影。扭頭看了李榕一眼,心想好人做到底,喝點兒咖啡畢竟有醒酒的功能。於是拿過了那罐雀巢,找出了兩個杯子,各舀了一勺進去。正想從暖水壺中往里倒水,李榕卻提醒了一句:搭檔!
什麼搭檔?黃星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其意。
李榕反問:喝咖啡不用放咖啡搭檔嗎?
黃星覺得醉酒的李榕簡直太清醒了,自己自嘆不如。但是轉而一想,雀巢咖啡大多都是調配好了的,還用得著再添加什麼咖啡搭檔?
於是湊近聞了聞,對李榕說道:估計里麵已經搭檔好了。
李榕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對對對。是我想錯了。那個……那個……那另外一罐需要加咖啡搭檔。這瓶不用。
黃星嘆了一口氣,繼續泡咖啡。李榕卻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急切地說道:水壺里的水,恐怕不熱了,還是再燒一壺靠譜。你說呢?
我說呢?我還能說什麼?
黃星忍辱負重般地燒上一壺水,靜待水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