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第二百五十七章 众生万相
宣知翡瞥他一眼:“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且我父親在國子監里授課,我認識皇族很稀奇嗎?”
“誒嘿,小衣衣你來頭竟然這麼大?”百曉生有些詫異。
“誒嘿,你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宣知翡比他還要詫異。
百曉生挑眉:“雖然公子我見多識廣,但沒有了解過的事情自然是不知道的。”
“等等。”宣知翡覺著有些不對勁:“所以當初你要來找我合作,事先都沒有了解一下我的來歷?”
“了解了啊。從一品大將軍的夫人,你做過的幾件大事,還有為什麼突然要插手張嶽來一案,順便還順藤摸瓜的發現了鹽肆的事情。”
宣知翡有些無語,這個順便可真夠順的。
換言之,也能說明百曉生在搜集情報這方麵的能力確然十份了得。
由此她就更疑惑了:“這些細節的事情你都如此清楚,為何反而是最容易調查到的東西不知道?”
百曉生在她對麵坐下:“那些了解來做什麼,既然你能得今上親自賜婚給風頭正盛的厲將軍,那麼少不了是世家大族的小姐,找人合作,這個背景足矣。
再往下就是看人品個性了,世家大族的小姐麼,具體如何隻有你們自己院子里的人知道,傳出來的消息能有幾份靠譜?
再說了,京都距離此地山高路遙的,本來就不靠譜的東西傳過來那還能聽?”
宣知翡有些無語,百曉生這話說的雖然過於直白且一陣見血,但是她不得不承認他的話很有道理,她完全無法反駁。
“而且我這人看人的時候素來不太喜歡從旁人口中了解,更願意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所以嘛,還真的不知道你竟是太傅的女兒。”百曉生接著道。
“行叭。”
宣知翡也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嘴里的話自然而然拐了彎兒:“不過今日來的這一位,雖然也帶著皇子玉佩,倒真是我不認識的。”
百曉生眼睛閃光:“皇帝老兒的私生子?”
宣知翡“友善”一笑:“什麼都想知道,腦袋想要不想要?”
百曉生噎了噎:“那,你給人病看的怎麼樣?是不是沒看好,通知我趕緊收拾產業跑路?”
“恰恰相反。”宣知翡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病看得很好。”
“好消息啊。”百曉生漫不經心的鼓鼓掌,隨后伸手問她討水喝。
先前在前麵說了那麼久,說得他口幹舌燥的。
“好消息喊你進來做什麼?”
宣知翡將水遞給他:“喝吧。”
“今日對我這麼好?”百曉生有些狐疑的接過,剛喝了一口臉色大變,直接將嘴里的水噴了出來。
眼見宣知翡也將水杯送到嘴邊,他顧不上難受,急忙喊道:“小衣衣別喝,這水里有毒!”
宣知翡微微一笑,一口將整杯水飲下,末了,還像喝不夠似的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再一次一飲而盡。
百曉生不敢置信:“你,這,這東西你就不覺得難喝嗎?”
伸手拿過水壺倒了一杯,再次一飲而盡,宣知翡直接用行動回答了他。
“你吃解藥了?”百曉生問道。
宣知翡搖搖頭:“不是我吃了解藥,這東西對我無效。”
百曉生很不服氣:“我們都長得這麼好看憑什麼毒我不毒你,你等會兒,我去去就來!”
說完,他直接怒氣衝衝的走了。
沒一會兒帶著文卿回來,二話不說也倒了一杯水給他:“喝。”
文卿卻沒有直接喝,而是看向宣知翡。
宣知翡微微一笑:“嘗嘗。”
“嗯。”文卿點頭,淺淺喝了一口。
百曉生一錯不錯的看著他的反應,但無奈看了半天也隻看到一張麵無表情的臉。
“怎麼樣?是什麼味道?”
這時候,倒是宣知翡忍不住開口了。
“鹹的。”文卿淡淡吐出兩個字。
“不對吧。”百曉生立馬反駁:“明明是苦的!”
“鹹的。”文卿還是那兩個字。
百曉生見他說的堅定,猶疑著又拿起他的水杯喝了一口,喝完后,他表情有些古怪:“小衣衣你偷偷將我的水換了?”
“這次是什麼味道?”宣知翡不答反問。
百曉生咂咂嘴:“甜的。”
宣知翡站起身來:“茶我沒換,不過有一點你確實沒說錯,這水里的確有毒藥。”
她走到隔間,拿了兩顆百毒丹給兩人,兩人吃了,宣知翡方道:“再喝一下水。”
兩人再喝了一口,喝完了卻是互看一眼。
文卿眉頭微皺,有些疑惑:“無味?先前那是什麼?”
白水,自然應該無味。
宣知翡正想說話,卻聽得百曉生突然叫了一聲:“我知道我知道,這個毒是不是叫眾生相?”
宣知翡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
不否認,也就是承認是了。
“那必須,也不看看小爺我是誰。”百曉生有些得意。
文卿眼神冷下來:“所以你知道有毒,然后特意跑到鹽肆喊我過來喝?”
百曉生飛快躲到宣知翡背后,顧左右而言他:“我知道這東西也是偶然,有一回薪火榜上有人在求,我瞄到了這個名字覺得有點意思,所以順口打聽了一下。”
這個理由也是很百曉生了。
“打聽到了什麼?”宣知翡問。
“一句話。”百曉生豎起一根食指:“眾生相,飲者不能藏其心,可觀眾生萬相。”
宣知翡笑道:“那你這是半句,這話還有后半句:相隨心動,心隨意動,人心所至,意所不至,皆在其中。”
前半句講名,后半句解意,百曉生僅知道前半句便能猜測出那杯水里毒來,僅這份機敏聰慧便少有人能及。
不過人是不禁誇的,宣知翡剛剛在心里誇完他,便聽他問:“所以這毒藥的名字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一會兒苦一會兒甜的,光嘗著味兒了,觀的哪門子的相?”
“有情則甜,無情則苦。”宣知翡解釋。
“那更不對了,小爺我一會兒苦一會兒甜那豈不是一會兒無情一會兒有情,如此善變,我是病的慌嗎?”
宣知翡無語笑笑:“此情非彼情,人有七情六欲,但凡能讓你意動的都叫情,先前苦的厲害說明你喝那杯水的時候心中一無所有,是以喝了才苦,后來再喝滿懷好奇,自然是甜的。”
“那那個鹹的是怎麼回事?”百曉生指著文卿。
“不鹹不淡聽過沒有?”
兩人一起看向文卿,那張臉,俊俏倒是俊俏,就是一直都沒什麼表情。
原以為他是不愛笑呢,卻是真的平和淡然。
看見他們看他,他麵無表情的回視過來。
百曉生無語轉過頭:“所以那個皇子中了眾生相?這玩意兒百毒丹不是能解嗎?”
“能啊。”宣知翡道。
百曉生疑惑:“毒都解了他還想做什麼?”
“他中毒太久了,一天兩天解不了,需要長期的調理和大量的解毒丹。”
“那就多給他投餵些解藥不就好了,這是你的事情找我做什麼?”
“誠然這是我的事情,但是……”宣知翡抿抿唇:“他讓我們幫忙查是誰給他投的毒,這件事你更擅長。”
“這憑什麼?有病吧這是?”百曉生炸了。
宣知翡神情凝重,沒有接話。
百曉生見她這副表情,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你不會答應了吧?”
“答應了。”宣知翡點頭。
百曉生:“……”
他伸出手去探她的額頭:“沒發燒吧你?”
宣知翡微微側身躲了過去:“沒發燒,他說我要不給他查他就去揭發我。”
百曉生立馬反應過來:“鹽肆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嗯。”
這件事百曉生單槍匹馬都能查出來,何況人一個有心的皇子。
但敢下毒禍害皇子,還是處心積慮常年下毒的,雖然不知道是誰,但一定是他惹不起的人。
且對方不去將軍府找宣知翡而是來醫藥館找她,顯然是隻能暗中調查,將軍府這個大的靠山也不能用。
什麼都沒有,一介布衣去和背后的人硬拼,這不是找死呢嗎?
“我后悔了,現在下您這條賊船還來得及嗎?”百曉生試探著問。
宣知翡輕輕一笑,搖頭:“那顯然來不及了,你的名字我已經說與他了,明日那邊有人來跟你接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