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合上門的剎那，情緒再也綳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顫抖著手指脫掉衣服，扶著牆進入浴缸。

她不斷下滑，將腦袋沒 入水中。

隔絕外麵的聲音，屏住呼吸，淚水混在水里，她終於慢慢恢復平靜。

外麵的葉琛怎麼也靜不下心。

腦海里翻涌著白芷古井無波的表情，他忍不住推門而入。

見到整個人沒 入水里的白芷，他嚇得立即過去把人撈出來。

剛清淨片刻的白芷睜開眼睛，見到葉琛嚇得不行，手抵在他胸口推搡：“你幹嘛？”

“我倒是想問你要做什麼！”

白芷見男人麵露凶光，嚇得不行。

想起他的病，又不敢刺激他，她隻小聲說道：“我就是想冷靜下。”

“不用冷靜。”

“啊？”

“想罵我就罵。”

葉琛現在的表情能吃人，白芷不敢罵。

她才剛餓了兩天，再餓兩天，就算小命保住，胃也得廢。

白芷：“我現在隻想好好洗個澡，你能先出去嗎？”

葉琛：“我給你洗。”

怕白芷再落入水里有個好歹，葉琛挽起袖子給他洗頭洗澡。

白芷一開始有點害怕，但葉琛的動作比他的表情溫和許多，不知道是不是才被虐過，左腿還帶著痛，對比之下感覺他今天格外溫柔。

葉琛給白芷擦幹身體，給她穿上衣服。

白芷突然間有種想落淚的衝動。

葉琛之前也給她洗過澡，但都不會給她穿衣服，方便他解決生理需求。

頭一次，白芷覺得自己有被好好對待。

葉琛抱著白芷回房間，將她放在被子里。

尷尬的沉默蔓延，葉琛不自在地問道：“要聽睡前故事嗎？”

“什麼？”白芷懷疑自己耳朵進水聽錯了，抬起手揉了揉耳朵。

葉琛：“現在還早，你應該睡不著。”

白芷：“我成年了，過了聽睡前故事的年紀。”

“上次你進我書房想找什麼書看，我念給你聽。”

白芷受寵若驚，不自在極了：“你吃的藥是不是有什麼副作用？”

葉琛：“我去隨便拿本書。”

葉琛很快回來，拿著白芷先前看過的那本《飛鳥集》。

白芷驚訝：“你怎麼知道我上次看的這本書！”

葉琛沒說書房有監控，他特意調監控找的這本書。

偶爾的沉默，製造出美麗的誤會，有助於緩解僵硬的夫妻關系。

葉琛開始念書，他的嗓音低沉醇厚，像是專門練過發聲的配音演員：“隻有經歷過地獄般的磨礪，才能良久創造天堂的力量；隻有流過血的手指，才能彈出世間的絕響。”

白芷抿緊嘴角。

這是在安慰她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嗎？順道往自己臉上貼金，誇贊自己是磨礪她的磨刀石。

“換一篇，我現在不想喝雞湯。”

葉琛翻了幾頁，給她重新念了一篇：“寂靜在喧囂里低頭不語，沉默在黑暗里與自光結交，於是，我們看錯了世界，卻說世界欺騙了我們。”

白芷合上葉琛手里的書：“算了，我不想聽你念詩。”

現在她能將任何事和自我境況聯系在一起，明明是好好的詩，落在她耳朵就像是葉琛在說：我從來沒有騙你，是你在自欺欺人。

葉琛說道：“那你現在睡不著怎麼辦？”

“誰說我睡不著？”

白芷往下縮，拉起被子蓋住身子：“康復治療師說睡眠是調理身體最好的方法，我得多睡覺。”

昏迷和睡覺是兩回事，白芷很快入睡，還睡得很香。

見白芷睡著恬靜的睡顏，葉琛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心里默念著書上的詩句：“當烏雲與陽光接吻，便化出滿地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