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第769章 母子
第769章母子
太醫院的休沐是輪值，今日，正好輪到裴寓。
行醫的人便是閑下來，也都在琢磨醫書，一旁，發妻季氏正看著賬房送來的賬本。
“大爺來了。”
裴寓扔了醫書就罵：“他還捨得回來，整天介的連人影都瞧不見……”
話生生卡住，兒子的身后跟著一個李不言，這人還是他一手救回來的。
裴寓忙起身道：“可是晏姑娘有什麼吩咐？”
“一來謝謝裴太醫救了我的小命。”
李不言衝夫婦二人抱拳行禮，“二來，我家姑娘問裴太醫要一點毒藥。”
裴寓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幾下。
李不言：“裴太醫別緊張，是正事，不害人。”
“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鄭案上有兩樣證物，統統指向了吳關月父子。”
他兒子也委屈啊，“謝五十讓我來拿的。”
所在裴家的庫房里，多多少少會備上一些。
鄭喚堂父子不知何故，沒有中蒙汗藥，並且與黑衣人做了殊死搏鬥，結果雙雙死在黑衣人的刀下。
晏三合的口氣沉穩的沒有一絲波瀾。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時，聽到外頭的動靜，他提起刀衝出去，卻因為酒喝太多，體力不支，最后被一刀封喉。
“真進了？”
裴笑扔下季氏，趕緊走出去。
案卷上白紙黑字寫著：
晏三合目光一掃：“明天這樣安排，小裴爺在大堂招呼客人，三爺在包房。”
晏三合點點頭。
李不言一聽，茶也不喝了，很識趣地走去院子。
父母還在不在啊？
親事定了沒有啊？
定的是哪一家啊……
隻見裴笑站在季氏的身后，雙手替她揉捏著太陽穴同時，彎下腰，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鄭喚堂的發妻，還有女兒，則在大火中喪生。
季氏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李不言“哎啊”一聲，揉揉眼睛道：“眼里進沙子了。”
眼里的春色消失了，和煦的暖風消失了，李不言眼里隻餘眼前的一對母子。
李不言咧嘴一笑，“沒事，好了。”
所到之處，幾乎沒有遇到抵抗。
鄭老四和幾個同僚喝酒回來，因為天氣炎熱，就命下人在院子里架了張涼榻。
男人啊，有的時候就是賤，心里想著不去想不去想，但眼睛總忍不住偷偷瞄過去。
他讓你吃屎，你去嗎？
裴寓深吸一口氣，“李姑娘，幾個人吃？”
心都在滴血。
裴寓狠狠瞪了自個兒子一眼，這小子嘴上沒把門，天天把自己家里那點家底往外露。
屋里就一個裴笑和季氏，李不言哪個都不想多說話，低頭喝茶。
稍等，便是在屋里等。
李不言也不知道晏三合真正的打算，粗粗估了一下，“大幾十個吧！”
寶貝兒子惦記她的病，季氏心里樂開了花，瞬間就忘了什麼“李姑娘，張姑娘”，衝兒子嗔怨道：
鄭老大不知道是警覺還是什麼，突然在睡夢里驚醒過來，光著腳，赤手空拳便迎了上去。
謝知非剛要問一句“為什麼”，電光火石的瞬間，腦子里想到那三卷案卷。
春風樓的場子預定了；
四九城所有做白事的人，都收到了五城兵馬總指揮使的帖子；
毒藥一瓶，解藥一瓶，一白一青擺在書桌上。
雖然心疼，裴寓半點不猶豫的往外走：“李姑娘，稍等。”
“錯不了。”
“要不……”
裴笑嚇得趕緊把帕子又塞回去，“她眼里進沙子了。”
自家娘親什麼德性？
李姑娘多大了？
哪里人啊？
第二處是鄭老四的院子——
……
鄭喚堂的發妻和“女兒”，是真的被火活活燒死的嗎？
如果真的是被活活燒死的，那麼她們一定會呼救，黑衣人就任由她們倆發出淒厲的救命聲？
裴笑蹭的站起來，“娘的頭最近疼不疼，兒子幫你捏幾下吧？”
不太可能吧！
還有。
最后身中六刀，倒地身亡。
就在這時，裴寓一手握著一個瓷瓶走進來，“白瓶是毒，青瓶是解藥，千萬別……”
毒藥比人參還貴呢，弄一點出來費多少銀子和工夫。
“你重點要查的是這三處？”
“娘！”
誰在最緊要的關頭，完成了偷龍轉鳳？
“鄭老大、鄭老四、鄭老五這三人都是和黑衣人做了殊死搏鬥的，他們三人的屍體肯定和別人不同，這是我們需要查的地方。除此之外……”
最后一處例外，是東北角的海棠院——
統統會在“李姑娘啊……”的后麵，一一問出來。
她一走，裴笑的心也跟著走了，
李不言那性子，能讓她問？
裴笑趕緊走到季氏身后，替她揉按太陽穴。
李不言接過來，衝裴笑一點頭，扔下一句“等你半個時辰”便轉身離開。
黃芪這輩子從沒給人下過毒，想想就興奮，“晏姑娘，這毒我來下。”
“對不住，我打算親自動手。”
你，你，你……
裴笑臉一紅，想掏出帕子讓她自個擦擦，身后傳來季氏的聲音：“李姑娘怎麼了？”
她藏身在何處？
第一處鄭老大的院子——
還份成兩撥？
謝知非：“包房招呼什麼人？”
季氏身為一府主母，哪能讓場麵冷下來，“李姑娘啊……”
這人怎麼了？
怎麼眼眶都紅了呢！
李不言在樹下站定。
這最后一處，晏三合要重點查。
晏三合：“凡事替鄭老大、鄭老四還有海棠院斂屍的人，統統請進包房。”
醫毒不份家。
李不言故意調笑：“……你幫我吹吹？”
隻有三處地方例外。
天氣不錯，陽光落在院子里，花是紅的，葉是綠的，風是暖的，她餘光往屋里一瞧——
裴寓看著兒子的背影，目光一點點沉下去。
“哪用得著你，難得回來，咱娘倆坐著說說話。”
“爹、娘，我也先走了。”裴笑匆匆追過去。
裴笑抬起頭，看到庭院里李不言一動不動，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又不像是看著他。
必要的時候，毒也能治病。
季氏一怔，扭頭看看丈夫，小聲嘟囔：“……不是還有半個時辰嗎？”
“老大的婚事，要抓緊了，早點把人定下來。”
黑衣人事先踩點，在鄭府幾口井里下了蒙汗藥，等整個府邸陷入昏睡時，便開始有條不紊的進行屠殺。
季氏的頭在月子里吹了一點冷風，染了頭痛的毛病，醫不好。
其實從案卷上就能看出破綻——
那個被燒死的“女兒”，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我記得。”
謝知非：“一處是半塊象牙腰牌；另一處是從海棠院的鄭喚堂肚子里掏出來的，一張薄薄的、巴掌大的牛皮。”
裴笑擰眉：“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