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第770章 宴请
第770章宴請
何止記得清楚，幾乎能倒背如流。
半塊象牙腰牌，是在鄭老四屍體邊的灰燼里找到的，被火烤得焦糊，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麵目。
經過工部能工巧匠的復原，發現這腰牌上用刀陰刻了一個字：吳。
刑部斷定，是鄭老四與黑衣人相搏的時候，大刀砍過去，正正好砍在腰牌上，腰牌無聲裂開，這才落了半塊下來。
而象牙這東西，隻有大齊的皇室才配擁有。
牛皮，是仵作在鄭家五子鄭喚堂的肚子里找到的。
鄭喚堂致命一刀正中小腹，里麵的腸子都翻出來了。
仵作替他斂屍的時候，想把腸子放進去，於是在腹腔里麵找到了這一塊染血的牛皮。
邢部根據牛皮還原案發時的場景。
鄭家父子與黑衣人搏命，雙雙中刀死亡。
連夜去寺里上個香，應該還來得急吧！
而標注所用的字，並非漢字，而是齊國的文字。
走到樓梯中間，他停下來，用力的咳嗽幾聲。
裴笑：“……”
替海棠院斂屍的人。
“是我把將軍的四兒子裝進棺材的。”
“今天早點睡，養好精神，明天有的忙。”
“問。”
晏三合深目看他一眼：“明天若查出什麼，我便告訴你。”
隻要一收屍，就會發現這張薄薄的牛皮，替他把真凶找出來。
“今日勞各位前來捧場，我先替謝大人謝謝大家。”
“李不言的娘到底是誰啊？她爹呢？她家人呢？”
丁一從地上撿起顆小石子，朝二樓一間包間的窗戶扔過去。
翌日。
“這藥，隻給包房里的人下，外間大堂里的人，正常問幾句，問出來東西最好，問不出就讓人離開。”
廢話。
所有人的眼神，都直勾勾的盯著晏三合，心里發出同樣的感嘆——
裴笑的神色與往日判若兩人，“他摘不著，我一定去，絕無二話。”
裴笑朝門口的朱青看一眼，朱青立刻跑到后廚，“上菜吧！”
聽到“叭噠”一聲，黃芪忙道：“爺，人都到齊，該我們下去了。”
他的身邊，還站著七八個兵馬司的人，這些人統一穿著侍衛的衣服，腰間別一把大刀。
湯圓和蘭川一對眼，便開始往外端菜。
“黃芪，把他們領到謝大人包房。”
鄭家一百八十條人命……
謝知非瞳孔劇縮。
所有人一抬頭，見當官的來了，整個大堂里鴉雀無聲。
……
裴笑緩緩背起手。
“晏……”
這時，火光大起。
他想爬到兒子身邊，握一握兒子的小手，不想在兒子身旁發現了這一塊不知從何處扯下的牛皮。
晏三合腳步一頓，“你問這些做什麼？”
隨便哪一樣落下來，都能壓垮一個人的脊梁。
“我替他家小兒子淨過身。”
“神婆大人要天上的月亮呢？”
“這兩樣證物都是人為造假，為的就是禍水東引，這個我們暫時按下不查，我們明天重點要查的是替鄭喚堂斂屍的人。
審案嗎，不光要以禮相待，還要給人震懾，否則他們就不會把謝大人當回事。
娘的遠走贖罪；
錦衣衛根據牛皮上標注的暗渠找過去，終於在一處暗渠里麵，找到了埋在泥里的十二件黑衣。
於是，鄭家血案的凶手鎖定吳關月父子。
人但凡有的選擇，誰願意去做斂屍的活。
最后一個字落下來，書房里安靜極了。
整個太子府的覆滅；
有飯吃，有酒喝，還能免費點三年長明燈，這樣的好事，求都求不來啊！
“我替將軍的大兒子斂過屍。”
離奇的身世；
爹的慘死；
“這得讓謝五十去摘。”
他快步走到晏三合身邊，捂著嘴道：“偷偷問你個事，成不？”
最后一個人走進來，朱青朝丁一點了下頭。
一個身中數刀，瀕臨死亡的人，有沒有力氣把自己的腸子都挖出來？他屍體有沒有蹊蹺，有沒有破綻？”
到底為什麼？
見所有人都不動了，晏三合用手指點點一白一青的兩個瓶子。
“她今天跟我回府，看到我幫我娘按頭，好像紅了眼眶。”
這時，晏三合冷笑一聲道：
黃芪大聲道：“這一位是僧錄司的小裴大人，也是謝大人的至交好友。”
裴笑不傻，那人匆匆揉眼睛，隻是不想他看出什麼來。
他顧著她的麵子，沒有當麵問，可心里總惦記著，這才偷偷來問晏三合。
黑衣人便去屋里找剩下的母女倆。
“不用怕，菜是一樣的菜，酒是一樣的酒，就是會問得詳細些。”
“謝大人為了感謝你們，讓我安排在各個寺廟給你們每個人點三年的長明燈，不要一兩銀子。”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摸不著門路。
原本車水馬龍的春風樓門口，今晚一輛馬車也沒有，但從四麵八方趕來的人，卻不少。
裴笑一邊點頭，一邊討好道：“以后神婆大人有什麼吩咐，裴大人隻點頭，不搖頭。”
三司研究了整整兩天，才發現這張牛皮其實是一張簡化了的地圖，上麵標注了四九城東南麵所有暗渠的位置。
朱青一身灰衫站在正門口，衝每一個進來的人抱拳，道一聲：“里麵請。”
為什麼他們還是一頭霧水的時候，神婆就能思路清晰、一針見血地找出問題的關鍵？
偏偏她不僅承受住了所有，還將自己的痛苦隱忍的那樣深，隻字不對任何人提起。
“晏三合，你等一下。”
必須想啊。
所以，把四九城做白事的都請來，也是做給趙懷仁看的，她真正重點要查的，並非三處，其實隻有一處——
“是！”
由此又推斷，殺手共有十二人。
裴笑麵帶正氣，聲音洪亮。
裴笑的聲音，蓋住了謝知非的。
他知道自己死后，仵作會替他收屍。
幹這一行的都是窮苦百姓，圖的就是那一份能養家糊口的銀子。
裴笑清點了一下，一共有七個人。
華燈初上。
裴笑整整官帽，理理官服，打開門，氣宇軒昂的走出去。
“……”
晏三合拿起兩個瓷瓶往外走，小小的背影單薄卻又堅韌，看得謝知非一肚子的心酸和憐愛。
“謝大人在二樓天字號包房，替鄭老將軍大兒子、四兒子、老五院里斂屍的人，謝大人親自招待，勞煩你們起個身，上個樓，去一下包房。”
七人跟著丁一上樓。
這是小裴爺的主意——
誰知鄭喚堂卻還沒有死透，他一寸一寸的，艱難的往前爬，爬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她看著小裴爺：“我和三爺在包房里，外頭的事，明亭你負責。”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裴笑還能說什麼呢，隻有點頭說：“好！”
鄭喚堂用最后一點力氣，把自己的腸子扯出來，再把這塊牛皮放了進去。
晏三合靜了靜，忽然低低的嗤笑一聲，“想知道？”
很快，整個春風樓的大堂坐得滿滿登登。
大鍋前，李不言揮動著鍋鏟。
謝知非是把整個春風樓包下來的，結果廚師一聽是請做一幫白事的吃飯，嫌晦氣，直接撂下鍋鏟走了。
他娘的，請做白事的人吃飯怎麼了？
一個個狗眼看人低，將來死了自己跳進棺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