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第二百九十一章 舍弃
周北光朝鐵青的表情無一不在說明著，此刻他內心的憤怒。
這時，呂知神情凝重的從台下走來道，"皇上，從昨天夜里就有士兵腹瀉不止，而且這腹瀉士兵人數在急增加，現在軍中的軍醫已經應付不了了。"
周北光聞言，吃驚地轉身道，"什麼？士兵腹瀉不止？"
"是的。現在應該已經有半數的士兵腹瀉了。"呂知因為事態的嚴重而額頭上冒出冷汗。
半數士兵病倒，而且是在出兵攻打雲州的前夕，這意味著什麼他是非常清楚的。
周北光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果決地下達命令道，"全軍停止出兵，專心對付疾病。"
在呂知的建議下，士兵開始被份編學習一些基本的醫療常識，幫助軍醫一起醫治自己的戰友。
但是兩天下，來那些得病的士兵情況並沒有好轉，反而從一開始的腹瀉ろ嘔吐不止開始出現神智不清形象。
而原來那些。隻是照顧別人的士兵也開始出現腹瀉現象，病人開始急增加。
到了第三天，已經有病人休克死亡。
種種現象，無不在說明這病會傳染給他人。
短短的三天內，甘州儼然成為一個瘟城。
現在北辰國軍隊得病的人數已經過三份之二，士兵死亡的人數已經達到了一萬人。
連帶著城中那些脫離屠殺命運的百姓，也相繼的得病，城內彌漫著死亡ろ絕望與壓抑的氣氛。
到了第四天，終於有士兵受感染的可能性威脅而出現逃離甘州。
但周北光卻下令但凡發現逃兵，就地處斬，如此的狠絕的法子，暫時壓抑住了士兵出逃的現象。
但是城中的百姓不管這麼多。由於北辰軍將主要兵力放在了對付疫情上，連城門都沒有幾個人把守。
因此很多百姓趁著夜幕偷偷的逃出城，跳到河內游泳到對岸。
等待他們的是南詔國的軍醫。這些逃離的病人馬上被安置那已經搭建好的隔離區帳篷內。
由於逃出來的百姓人數不多，因此許琤與軍醫生應付起來並不難。
在正確的用藥醫治后，病人的病情開始得到穩定。
但是。許琤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自責開始在內心蔓延，如果隻是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北辰軍感染霍亂，他還可以安慰自己那些隻是殺人犯。活著隻會讓百姓的生命受到威脅，死了也在所不惜。
如此喪命，終好過他們屠城殺民，可現在，無辜喪命的，卻是南詔國的百姓。
受不了內心的譴責。許琤出了隔離區。
區外，風西爵已經站在那里。他看了許琤一眼道，"本王已經派人信給周北光，隻要他肯投降退兵離開南詔的國土，本王就將醫治之法與藥材送給他們。"
許琤緊握著拳頭臉色蒼白地問道，"如果她不肯呢？是不是他一天不肯。王爺就不將醫治的方法與藥材送給他們呢？在甘州城內的，除了他們，還有南詔國的子民啊！"
話到最后。許琤幾乎是用吼的，他后悔了，后悔答應想想把這麼可怕的病毒帶出來。
聞言，風西爵眉頭緊皺，轉身麵向甘州的方向輕聲道，"現在在甘州城內逃過屠殺而活下來的百姓大約不到一萬人，扣除這幾天逃過來的百姓還有大約不到八千人。"
許琤難以置信地望著那冷漠說著甘州城內百姓數量的人。
他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風西爵打算必要時犧牲那些區區八千百姓，也要讓北辰國投降。
望著那冷漠的側臉，許琤那自內心而的寒冷蔓延到全身上下。
呵，這樣的人，想想還在擔心他有危險，怎麼可能呢？
他錯了，當初他不應該拿出那藥瓶的，不，他壓根就不應該來！
他怎麼會忘記，風西爵如今是一個大權在握的攝政王，是一個可以為了最大利益而犧牲他人性命的上位者。
不。不管怎麼說，這個因為他而生的疫情，他有責任控製！
許琤黑白份明的黑眸中染上一層堅決。這份堅決被一直用眼角餘光注意他的風西爵補捉到了。
望著果決離去的背影，他使了一個眼神隻見一直站在旁邊的林峰身影一動，許琤就昏厥過去了。
他一直握在手里的藍色瓶子。掉落出來……
風西爵輕輕走過去，望著那躺在地上之人。
許琤方才望向自己的時候，眼神里的鄙視與憎恨他看得份明。
沒錯，他確實有打算用八千百姓的生命來換得北辰國的投降的打算。
因為，他是南詔國的掌權人，如果能以最小的代價擊退敵軍，他為什麼不去做。
隻是用八千人百姓的性命，就可以減少成千乃至上萬將士的傷亡，風西爵覺得這已經是最少的犧牲。
如果真的跟北辰國的軍隊硬碰硬的開戰。不提將士們，單是邊境百姓的傷亡就不止是八千。
因此，以八千人數的傷亡。換來整個邊境的和平，風西爵覺得，這已經很合算了。
但是。不知為何望著許琤那雙眼緊閉的蒼白臉孔，他的內心充滿了內疚與慚愧。
如果是以前，他現在絕不會有這種感覺。
因為他生下來的第一課。就是教會他如何無情，這麼多年，除了內心最柔軟的那個地方。他也是這樣做的。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他發現自己不止對櫻花村和雲家做不到無情以待。
就連這些素不相識的百姓。他也做不到冷酷無情。
那個名為"內疚"的種子，已經深深的種植在他內心，而逐漸生根發芽。
因為，如果這些百姓換做曾對他溫柔以待的櫻花村村民和雲家人，他確信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下此決定。
而這些被他放棄的人當中，又有多少人，是像櫻花村的村民一樣淳樸的人？
如果他真的將這八千人命棄之不顧，那麼當初提議用如此之法抵御敵人的想想，她知道實情以后，是不是也會像許琤那樣內疚。
畢竟，他的小姑娘是那樣善良。
內心自責與愧疚的煎熬，風西爵不希望他那善良溫暖的小姑娘受此折磨。
做出決斷，風西爵對著身后的林峰命令道："馬上調集護衛軍準備渡河營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