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分家
這話極其刺耳，陳佳妍攥著拳頭的手指幾乎嵌進肉里。
前世也是這樣，因為她媽生不出兒子，連帶著他們姐妹六個也不受待見，非打即罵不說，大房陳滿倉家生了兒子，他們二房一家子就都要給他們當牛做馬。
吳春梅眼睛一紅，委屈道：“媽，佳妍這孩子向來老實，她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張春華一旁冷笑著說：“我說二弟妹，這慣孩子可不是這麼個慣法，外表老實誰知道骨子里是個什麼東西，她要不輕賤怎麼去的打谷場那頭？被人抓到了還要狡辯？她不要臉我們還要臉呢。”
吳春梅臉色一白，身體也跟著晃了一下。
陳佳妍忙把人扶到凳子上坐在，然后才抬頭目光冰冷的看著張春華說：“我也姓陳，大伯娘你說我骨子里是什麼東西？”
“我已經說過我絕對沒有做過傷風敗俗的事情，你現在非要往我頭上扣帽子，是覺得看我笑話心里很舒坦是不是？”
陳老太頓時高聲叫罵起來：“誰往你身上扣帽子？臭不要臉的小婊子，我們老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說著尤自不解氣，邁著小腳過來就要打人。
這樣的場景前世沒出嫁之前她已經受過太多次，每次都隻能忍氣吞聲的任由她打罵，如果有一次還嘴，那隻會換來變本加厲的咒罵和毒打。
“奶！”
陳佳妍倏得抬頭，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陳老太怔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不自覺停了下來。
“你和大伯娘一口一個破鞋賠錢貨的罵，是想讓村里人都來看咱家笑話是不是？我名聲壞了對家里有什麼好處？家里這麼多姐妹都沒嫁人呢，尤其麗敏姐要議親了吧？”
原本陳麗敏還站在張春華身后看熱鬧，聽見陳佳妍的話一下子尖叫起來：“陳佳妍你個賤人，你要是連累我的婚事我跟你沒完。”
她今年十八了，正在四處相看對象，陳滿倉兩口子可是削尖腦袋想把它嫁去鎮上呢。
“奶，像她這種破鞋就應該把她的腿打折，讓她以后再也不能出去丟人現眼。”陳寶柱一旁幽幽的開口，語氣里帶著躍躍欲試。
張春華對陳佳妍恨的牙癢癢，卻不得不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
“你還有臉說，麗敏都要被你連累了，你怎麼不去死！”
吳春梅驚恐的起身，身子更是打著哆嗦，心里又急又氣，偏她被欺壓慣了，加上生不出兒子在妯娌麵前都覺得矮人一頭，眼淚不自覺流下來，哽咽道：“大嫂，你怎麼能這麼說佳妍？”
陳佳妍見狀趕緊握她的手，剛一碰到吳春梅的皮膚，隻覺得冰冷一片毫無半絲熱度。
“媽你別急，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吧。”
陳老太見她臉色不紅不白的，完全一副滾刀肉的架勢，頓時氣的恨不得將她撕碎。
“你能處理，你處理個屁，有臉做出這傷風敗俗的事，當時就應該以死謝罪！”
陳佳妍抬頭掃了眼在場的眾人，一個個都恨不得她去死，這些根本不配做她的親人。
“死肯定是不能去死的，不但不能死，往后我還要更好的活著，誰要是讓我不好過，那大家就都別想有好日子過，名聲算什麼東西，信不信我還能讓大家知道的更多些，大不了我這輩子都不嫁人在家做老姑娘。”
陳佳妍的目光落在陳麗敏身上，似笑非笑道：“反正有麗敏姐陪我，不愁以后日子難過。”
張春華母女聞言齊齊色變，有心想罵，可又怕她真破罐子破摔，到時候真的要連累的一家人都太不頭了。
陳佳妍看大家不說話了，才緩緩的開口說：“想解決這件事也不是沒有辦法，份家，隻要讓我們一家搬出去，就什麼事情都解決了，更不會連累到麗敏姐的婚事。”
吳春梅聽見她的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顫聲道：“佳妍你，怎麼能份家呢？份家咱們搬去哪兒？你爸還沒回來呢，你怎麼就說了這樣的話。”
說著說著害怕的哭了起來。
她跟陳滿囤還有六個孩子要養，如今肚子里這個沒兩個月也要生了，大冬天的真要份家，不是要把一家人都逼上絕路嗎？
陳佳妍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是再也不想看一家子給大房當牛做馬了，因為陳老太的偏心，他們一家住在最破的倉房里，四處漏風不說，天一冷一家人就全都生了凍瘡。
這還不是最過份的，陳滿囤兩口子生產隊賺的工份必須全都上交，幾個小的天天洗衣做飯伺候著陳老太和陳滿倉一家，即便她們一家子任勞任怨，都沒換來陳老太的一句好和大房的感恩。
重來一次，她不想受這份鳥氣了，自己有手有腳，隻要她肯幹，一定能帶著一家人把日子過好。
張春華和陳老太卻猶豫了。
早就被伺候慣了，真要份出去，日子可就沒現在舒坦了，尤其張春華，份家就意味著要份家產，陳滿囤家沒兒子，這些東西可都是她兒子寶柱的。
“媽，讓他們一家趕緊滾出去，這樣我的親事就好說了。”陳麗敏見她遲遲不發話，著急的催促起來。
“媽，你別聽佳妍這孩子胡說，她就是一時生氣，我們沒想份家。”
陳老太耷拉的眼皮抬起來，看著陳佳妍神色不善的說：“想份家行，你們一家子都給我淨身出戶，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一家子當牛做馬十幾年，到頭來就想這麼趕他們出去，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想至此，陳佳妍冷笑道：“奶，這大冷天我們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就這麼出去了住哪兒吧？”
“你這不要臉的小娼婦，還想跟我要房子是怎麼的？既然要份家，一家子死活跟我有什麼關系？”
“呵。”陳佳妍氣笑了，這就是至親之人說出來的冷血無情的話。
不過，她也懶得跟她細掰扯了：“要麼給我們十塊錢，讓我們能先找個房子住，還有半袋糧食，不然這個家就不份了，家里有吃有喝的，反正我名聲也不好了，估計幾個妹妹也不能有啥好歸宿，活肯定也不能幹了，以后就指望大伯大伯娘養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