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想办法赚钱
六個孩子,都不幹活,那還要他們幹什麼?擎等著吃幹飯嗎?眼看吳春梅這生孩子還要做月子,感情養了一家子白吃飽,重點是還要連累他們家麗敏,這買賣可不劃算。
“租房子可用不上十塊錢,隻給你們五塊錢,外加十斤糧食,今天就搬出去。”張春華想了想開口說。
份家出去還要貼錢,陳老太麵色不太好看:“別以為出去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每個月都得交十斤孝敬糧,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你們。”
隻要她能同意份家,每個月的十斤糧食陳佳妍認了,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隻求能盡快解決這件事。
“好,十斤就十斤,但份家要立字據為證。”既然份開就要份的徹底,她可不想以后再留什麼麻煩。
陳老太臉上下垂的皮肉動了下,轉頭同大孫子陳寶柱說:“寶柱,去隊上把你爸和你二叔叫回來,順道再請支書過來一趟。”
眼見事情已成定局,吳春梅隻覺眼前一黑,差點沒昏死過去,突然覺得肚子也隱隱作痛起來。
陳佳妍看著她緊皺的眉頭麵露痛苦,神色一變,慌忙去給她倒了杯熱水,在她耳邊小聲說:“媽,你千萬別著急,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下頭的妹妹們,依照奶的性格,要是不份家,萬一奶在他們的婚事上做手腳,為了多得彩禮錢,嫁個缺胳膊少腿的怎麼辦?”
這不是陳佳妍危言聳聽,而是后來陳老太確實就是這麼做的。
吳春梅心里一驚,她從來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可婆媳幾十年了,她對陳老太這個婆婆太了解了,她真的能幹出來這種事!
俗話說為母則強,生不出兒子她是自卑,凡事委曲求全,可幾個孩子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如果誰要是敢打他們的主意,她豁出這條命也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很快陳滿囤和陳滿倉被叫了回來,一同過來的還有支書張長河。
份家條件如此苛刻,陳滿倉自然沒有什麼不同意的,陳滿囤卻一臉痛苦的看著陳老太。
“今天這個家是我做主份的,誰說什麼都沒有用,自己就是個窩囊廢,以后也不用在我麵前礙眼了。”
張長河有心想勸兩句,見她這態度也就作罷了,很快立好字據,陳老太和兩個兒子按了手印,陳佳妍先陳滿囤一部將字據收了起來。
雖然隻是輕飄飄的一張紙,但對她來說卻重如千金,從今以后,她們一家人就可以像別的人家一樣過正常的日子了。
“房子這麼急哪有合適的地方。”張長河看著滿臉愁容的陳滿囤夫妻倆,想了想開口說:“上兩個月村里的五保戶王瞎子沒了,那房子倒是空著,雖說是村上的房子,你們要是不介意可以先住過去,也不用給什麼錢了,等慢慢有合適的地方再尋摸一個。”
“這……”死過人的房子,陳滿囤兩口子多少有些猶豫。
“謝謝張叔,我們不介意,現在就搬過去。”陳佳妍道謝,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死過人的房子又算得了什麼。
一家人很快收拾好了東西,其實也根本沒什麼東西,除了兩床破被,幾件衣服,鍋碗瓢盆什麼的是想都不要想的,零零碎碎一口破木頭箱子就裝完了。
一家三口出來的時候,正好碰見老二陳佳媛身后背著最小的陳佳娟,帶著其它幾個妹妹,每人手里都拎著一捆柴禾。
因為沒有手套,長滿凍瘡的手上已經結痂開裂。
“爸媽,大姐,你們幹什麼去?”
“二妹,咱們要搬家了。”
“搬家?大姐是以后都不住在這兒了嗎?”
“是的,咱們剛跟奶還有大伯份家了。”
聽見陳佳妍的話,陳佳媛眼中倏得迸發出強烈的光芒,陳滿囤和吳春梅頓時心中衝滿愧疚。
“哦,太好了,再也不用被咱奶和大伯娘他們罵了。”幾個小的也跟著歡呼起來。
“噓。”陳佳妍回頭指了指老房子的方向,臉上帶笑道:“等咱們回了自己的家再大聲樂。”
幾個小的頓時捂著嘴,眯著小眼睛,如同偷吃了糖的小孩子一般,悄悄跟在陳佳妍后頭,一起往新家走去。
新的住處在村子最后頭,是一間半的茅草房,因為空置了幾個月,門窗房頂都破敗的不行。
放下箱子后,陳滿囤去鄰居家藉梯子和工具開始動手修補房子,陳佳妍先弄了點柴火給灶堂點燃,屋子里稍微暖和一點之后,讓吳春梅坐著休息,她和幾個妹妹開始打掃起衛生來。
該扔的扔,該留的留,沒過多久漸漸開始有了家的樣子。
雖然不嫌棄死人住過的屋子,但他用過的廚具心里多少還是犯隔應的,好在周圍鄰居挺熱心,陳佳妍去藉了兩隻碗,晚飯隻熬了一鍋粥,大家簡單的吃了一口算是填飽肚子。
“爸媽,現在家里一共隻有五塊錢和十斤糧食,家里這麼多張嘴,肯定挺不到過年,必須得想辦法賺點錢才行。”
吃過飯,陳佳妍把自己一直考慮的問題同兩人說了一下。
“生產隊的工份都結算完了,都在你奶那,再想份錢隻能等明年,再說現在大冬天的,咱們上哪兒弄錢啊。”想到眼前的現狀,陳滿囤耷拉著腦袋嘆了口氣。
吳春梅也急的在一旁抹眼淚。
“我明天想去鎮上看看情況。”目前家里隻有五塊錢,而且眼下是七五年,依然處在緊張的氛圍當中,行差踏錯一步就有可能釀下大禍。
村里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她又剛剛傳出那樣的事情,所以陳佳妍不敢有大動作。
“你去鎮上能幹啥啊?”半晌,陳滿囤抬頭問道。
陳佳妍搖頭:“暫時還沒想好,不過我想去碰碰運氣,這樣總比在家坐吃山空好。”
夫妻倆聽見她這麼說,最終隻能點頭同意了。
吳春梅:“要不然讓你爸跟你一起去吧,這樣也有個照應。”
陳佳妍笑:“還不知道能幹什麼呢,我爸就先留在家吧。”
事情就這樣說定了,冬天天黑的早,一家人躺在炕上,聽著外麵呼呼的風聲,有人心中惶惶,有的人卻心中衝滿希望。
第二日,陳佳妍天不亮就起床了,也沒吃早飯就往鎮上趕。
村里距離鎮上有二十多里地的距離,她走到鎮上的時候正是大家都吃過早飯要上班的時候。
一路上陳佳妍想了不少,她現在手上隻有五塊錢,在這個買什麼東西都需要票的年代里,錢並不是萬能的。
她記得后來有個詞叫‘倒爺’,她覺得自己也可以倒騰點東西來賣。
思來想去,到了鎮上之后陳佳妍腳步一轉去了糖廠家屬區。
白糖金貴,別的地方可能缺,但糖廠職工家里多少肯定能有點,她可以低價收購,然后再高價賣出去。
想到就幹,年輕的員工她不問,隻逮著年紀大些的大爺大媽問。
原本穿的就破舊,倒是沒人懷疑她的身份,
供銷社白糖是七毛八一斤,但要憑票購買,陳佳妍給價七毛錢大家都很樂意賣。
很快沒用上一上午的時間陳佳妍就把身上的五塊錢全都換成了白糖。
有了白糖,陳佳妍並沒有著急賣掉,農村白糖票稀缺,大家一般都隻吃糖精,她轉頭出了鎮上,去附近的村里拿白糖跟大家換糧食和雞蛋。
一趟走下來,七斤白糖換了三斤雞蛋和十五斤糧食。
從早晨到中午陳佳妍都沒吃東西,加上又走了這麼久的路早已經飢腸轆轆,可她沒有錢也沒有票,隻能咬牙硬挺著。
把糧食和雞蛋背去鎮上,沒過多久十五斤糧食就換了十一塊錢。雞蛋她沒賣,用一部份跟人換了點布票和棉花票,最后剩下的六個,她再沒捨得賣,家里吳春梅懷著孕,幾個小的也都麵黃肌瘦需要營養。
隨后她又去供銷社買了幾隻碗和筷子,其它的錢再沒敢動。
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剛出鎮子,突然看見前頭不遠處一個黑影,陳佳妍心里咯噔一下,趕緊捂緊了懷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