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第五百一十五章 看淡生死,超然度外
三人仔細打量這位從天而降的救兵,心中五味陳雜。
鐘離白拱手道:“多謝道友出手相救,隻是可惜了之前保護我們的那三位兄台,被我們連累,為曹晟所殺,鐘某慚愧。”
徐漱泉表情平靜,微笑道:“鐘長老不必如此,我們這些人自離開蓬萊島時起,就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師門之命固死不辭,就算真要恨,也該恨黑水魔門才對。”
一旁,黃鶯兒神情落寞道:“鐘大哥,怎麼辦,柳長青被那個躲在血影子里的家伙抓走了,他會不會有事啊?我們還有機會再見到他麼?”
聽到她擔心柳長青的安危,徐漱泉立刻歉然道:“此事怪我,是徐某本領不夠,沒能將幾位道友全部救出來。不過黃姑娘也不用太擔心,那位柳小兄弟隻要不是落在黑水魔門手中就還有一線生機,血煞宗將他擄去,無非是想得到他身上的傳承,隻要柳小兄弟機靈一點,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性命之危。”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至於之后能不能將他平安地從血煞宗帶回來,還要等你們到了北海、見過我師尊,才能有答案。”
幾人一陣沉默。
半晌后,龐慎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那個……徐前輩,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徐漱泉笑道:“但說無妨。”
龐慎咽了口唾沫道:“之前那三位前輩說,你在來的路上被黑水魔門那個曹晟攔下,你們倆那一戰,究竟是誰贏了?剛才曹晟那驚天動地的一劍連前輩你的邊兒都沒擦到,所以應該還是你厲害吧?既然如此,為何當時先趕到對我們出手的,卻是曹晟呢?”
“哈哈哈哈!”
徐漱泉大笑數聲,神情忽然一肅,輕嘆道:“承蒙小兄弟看得起我,隻不過你猜錯了,論修為實力,我遠不及曹晟。之前在上陽宗山門交手數次,我不是他的對手,閉關療傷后我有所突破,以為再遇到他即便不能取勝,也不至於敗得太慘,但……”
停頓了片刻,他的雙眼中流露出幾份驚嘆之色,道:“曹晟此人,拋開立場不談,確實是個千年難覓的修道天才,黑水魔門三大核心傳承之一的《秘魔原典》已被他修到出神入化之境。我和他在黑風崖外交手,即便手段齊出也未能傷到他份毫,當時我才明白,原來之前在上陽宗山門的幾次交手,他都未用全力。”
這個答案讓龐慎、黃鶯兒和鐘離白都大吃一驚。
三人麵麵相覷,鐘離白皺眉道:“可是方才曹晟傾盡全力斬出的那一劍,份明被你輕鬆躲過……”
“輕鬆躲過嗎?或許在你們看來是這樣,但對我來說,為了躲他那一劍我已經拼上所有一切,包括這條性命。而即便如此,麵對曹晟那一劍,我卻還是隻能躲避不敢硬接,而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一劍究竟是不是他最強的底牌。”徐漱泉苦笑道。
三人更加震驚,鐘離白盯著他身上宛如火焰般燃燒不息的金光,心中猛地一跳,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察覺到他眼神的變化,徐漱泉微微一笑,坦然道:“看來鐘長老已經發現了,不錯,我之所以能在敗給曹晟后還能強行破去他的道法,從那些人手中把你們救出來,不是因為我比他們都強,而是因為我比他們都不怕死。”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蒸騰跳躍的金光,雙目中流露出幾份感慨和留戀,低聲道:“我身上的這層光,是燃燒法力、神魂和道果換來的,這層光最多再過半天就會熄滅,到時我也將不復存在。”
“什麼?!”
“怎麼會這樣……”.org
龐慎和黃鶯兒齊齊陷入震驚,黃鶯兒更是雙手捂住嘴巴,眼眶中泛起了淚花。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從見麵開始臉上就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語氣溫和、說話不緊不慢的年輕修士,竟然一直在維持著燃燒生命的狀態,他和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就是在度過自己留在世上最后的一段時間。
看著直到此時仍麵帶微笑的徐漱泉,鐘離白內心深受震撼。
一個人要豁達到什麼地步,才能如此看淡生死?
盡管徐漱泉一直在說自己不如曹晟,但他年紀輕輕就已是紫府境,再進一步就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半步真仙,同時又貴為北海蓬萊島群仙之首玄明老人的愛徒,如此天縱之資,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怎能甘心就這麼死去?
但徐漱泉做到了,從他的臉上、眼神中,鐘離白看不到一絲后悔,也看不出任何的怨恨之意。
鐘離白沉默了。
一個人到底要抱著怎樣的信念,才能心甘情願拋開大好的前程和成仙的機會,為救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主動燃燒生命?
看著徐漱泉的眼睛,他甚至懷疑這個人在想到這個辦法、腦海中產生燃燒生命去救人的念頭時,沒有一絲猶豫,立馬就付諸行動了。
為什麼……
鐘離白沉默了很久,問道:“值得嗎?”
徐漱泉嘴角上翹,沒有正麵回答,而是重復了一遍先前說過的八個字:“師門之命,固死不辭。”
眼看三人還沉浸在悲傷、愧疚的氛圍中無法自拔,徐漱泉哈哈一笑,開解道:“三位不必為我傷懷,實不相瞞,在我離開蓬萊島時師尊就對我說過,此次踏入北俱蘆洲,是我修道路上命中注定該有的一場劫難,我或許會就此魂飛魄散、徹底消失於天地間,也或許,這場劫難會成為成仙路上不可或缺的一場機緣。”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修仙路從不是一片坦途,今日結果,是我自己選擇要承受的,不是三位道友的過錯,你們無需自責。況且,我眼下看似已經走到窮途末路,實際還有一線生機,要靠三位道友鼎力相助才能轉危為安,化劫難為福緣,你們若是就此消沉,我這一線生機隻怕也要隨之去了。”
聽他這麼一講,三人頓時振作精神,黃鶯兒急忙問道:“那一線生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