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第五百一十六章 孤身上路
徐漱泉沒有賣關子,簡潔明了地道:“在我死后,雖然肉身和神魂都會灰飛煙滅,卻有一點真靈可以保存下來,隻要三位能將徐某這一點真靈送回蓬萊島,在師尊的幫助下,徐某就有機會投胎轉世,繼續修行。”
鐘離白三人麵麵相覷,龐慎小心地問道:“投胎轉世……那轉世之后的你,豈不是修為盡失,一切都要從頭再來?”
黃鶯兒問出一個更現實的問題:“轉世之后的你,還能保留現在的記憶嗎?還知道你是徐漱泉嗎?”
徐漱泉微微一笑,灑脫道:“既然要投胎轉世、重新做人,自然得捨棄今生的一切,修為、記憶、身份,都將不復存在。”
兩人啞口無言,半晌,黃鶯兒小聲嘟囔道:“那這轉世還有什麼意思,就算下輩子活得再好、修成真仙,不也和今世的自己毫無關系了。”
徐漱泉想了想,道:“若真能得道成仙、位列仙班,待修行至金仙層次,好像是可以喚醒所有往世的記憶。”
“金仙?”
黃鶯兒和龐慎對視一眼,均一臉茫然,不清楚那在仙人中究竟算什麼層次。
徐漱泉又道:“不管怎樣,此番能否化劫難為福緣,就全仰仗三位道友了。這里有我的身份令牌,待我死后,我的真靈會附著在上麵,它會為你們指引前往蓬萊島的路線,你們隻需一路小心行事,不要落到那些覬覦舊上陽宗傳承的人手里,跟著令牌一路北行就能抵達蓬萊仙島。”
說著,他用左手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明黃色令牌,正麵刻著一座雲霧繚繞的海上仙山圖案,反麵則是一個“七”字,交給鐘離白。
鐘離白接過令牌,眼皮一跳,這塊令牌居然還是一件半仙器層次的法寶。
徐漱泉道:“這塊令牌是師尊為我們七名弟子專門煉製的法器,附帶有幾項防身的小神通,可以在去北海的路上助你們一臂之力。”
鐘離白收起令牌,鄭重道:“徐道友救命之恩,鐘某沒齒難忘,定會竭盡全力完成所托,將道友的真靈安全送回蓬萊仙島。”
徐漱泉露齒一笑,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時,一座大型城池在前方遙遙出現。
徐漱泉按落劍光,載著三人在一座山頭上落下。
他向前走了兩步,麵朝北方,輕聲道:“從這座城中乘坐傳送陣,就可離開虯龍山脈地界。此去路途遙遠,頗多凶險,三位道友善自珍重,徐某不才,隻能送你們到這了。”
說完這句話,他微微回頭看向三人,留給三人一個溫和帶笑的側臉。
時值太陽落山之際,夕陽餘暉繞著他的側臉勾勒出一圈金邊,為那抹笑容染上一絲暖意。
一陣清風拂過,年輕修士的身體化作一堆粉塵坍塌下去,隨風飄揚,吹向山間遠方。
“嗚——”
黃鶯兒再也忍不住,捂嘴失聲痛哭。
鐘離白和龐慎亦是麵色沉重,眼眶微微泛紅。
作為一個相見不足一個時辰的陌生人,這位年輕修士在他們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痕跡,讓人感嘆世間怎會有如此純真豁達之人。
徐漱泉的身影消失后,原地隻留下一點螢火般的璀璨金光,飄飄悠悠向鐘離白飛來。
鐘離白急忙取出那塊令牌,金光飛到他麵前,一頭鑽進令牌中。
他感覺手上的令牌似乎突然有了幾份生氣,握著令牌,一道模糊的意念傳達到他腦海中,為他指明一個方向。
鐘離白抿緊嘴唇,將令牌珍而重之地放入蜀瓏鐲中,對黃鶯兒兩人道:“事已至此,感傷也無意義,黑水魔門和另外那幾個宗門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追上來,我們還是盡快趕路,離開此地吧。”
“嗯!”
黃鶯兒擦幹淚水,用力點頭。
思索了數息,鐘離白又道:“三個人一起趕路,行事多有不便,容易引人耳目,而且萬一被人追上也不方便逃脫,你們兩個不如暫時先躲入我的隨身洞府中,等到了北海再將你們放出來,如何?”
龐慎一拍巴掌,道:“這是個好辦法!你說的就是之前在酒肆中讓我們藏身的那座宮殿吧?沒想到鐘長老你還有隨身洞府這種奇物,對了,你還有一把仙劍!這兩樣機緣一個比一個大,鐘長老你到底是從哪找到這麼好的機緣的?”
提起仙劍,他臉上滿是艷羨之情,一副憧憬的樣子。
黃鶯兒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翻白眼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問這些,趕緊閉嘴逃命吧!鐘大哥福緣深厚,豈是你能比擬的?你就算天天做夢也做不來這些!”
鐘離白沒有過多解釋,道:“先不說這個了,鶯兒說得對,眼下還是逃命要緊,你們不要抗拒,我這就將你們送入隨身洞府中。”
說完,他意念一動,將兩人收入琅軒宮中。
沒有黃鶯兒和龐慎這兩個胎動境拖累速度,鐘離白騰起劍光,迅速地向遠方城中飛去。
進城之后,他直奔城池中央的傳送陣,繳納完仙晶,隨著一陣白光亮起,身影逐漸消失在傳送陣中。
在鐘離白離開虯龍山脈的一刻鐘后,兩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傳送陣旁。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來自玉清宗的姚光權,以及之前和他一起在黑風崖外出現過的那名女子。
落地之后,姚光權環顧一圈,沒有找到自己要找的身影,氣得用力一跺腳,罵道:“滑溜的小兔崽子!跑得倒是挺快,還得讓我多追出去那麼遠距離,抓到之后非得好好教訓一頓不可。”
在他身旁,年輕女子捂嘴直樂道:“就要這樣才有意思嘛,輕輕鬆鬆就能抓到那多無趣,我還想在外麵多玩幾天呢,不急不急。”
姚光權沒好氣道:“你是不急,你姚伯伯急啊!那個姓鐘的小子身上有一柄仙劍的消息藏不了多久,現在還隻有我們這幾個當時在場的人知道,時間越久,知道的人越多,來抓他的人就越多,到時候仙劍會花落誰家就不好說了,得趕在那之前逮到他。”
少女眨眨眼睛,伸出一根纖纖玉指按住嘴唇,狡黠地笑道:“仙劍嗎……我也有一把呢,不知道那個人手里的和我這把比起來,哪個更厲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