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江桃沒想到,霍時宴似乎並不會水。
而且,最為奇怪的是,不會游泳的人落在水里會下意識地掙扎,但霍時宴雙眼緊閉,就像想起了什麼恐懼的事,陷入巨大的夢魘中,根本就沒辦法作出反應,任由身體下墜著。
江桃大聲地喊:“霍時宴?霍時宴?”
她沒有過多猶豫,直接跳進河里,“你堅持一下,我這就來救你了。”
雖然他很壞,還想對她肚子里的寶寶不利,但人命關天,她不可能任由霍時宴被淹死。
而且,如果霍時宴出事,她也逃不了幹系。
河水底下,霍時宴雙眼緊閉,肺里的空氣被壓榨,窒息的痛苦傳入大腦神經。
恍惚中,他隱約看到了一個畫麵。
那是年幼的他,無力反抗的他......
“霍時宴......”
少女的急切的嗓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但實際上,江桃已經游到了霍時宴跟前。
向來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卻脆弱得要命,飽受著窒息的痛苦。
他虛弱地睜開雙眼,狹長的鳳眼已經沒了往日的凌厲,而是充滿著厭倦感,似乎在下一秒就會化成雲煙霧散。
再不渡氣給他,恐怕就得見閻王去了。
江桃伸手捧著霍時宴俊美的臉龐,似花瓣的唇貼近他的薄唇,將氣渡給他。
氧氣滋潤著肺部,清甜的氣息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他,讓人想要索取更多。
霍時宴反客為主,從接受到索取,他按住少女的后腦勺,強勢地攻城略地。
“唔唔......”江桃掙扎了兩下。
霍時宴反應過來,皺起了英挺的眉。
這個女人,誰允許她又來碰他的!
江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男人推開了身體。
她愣了一秒,就見男人已經浮起身體,衝出了水麵,朝著岸邊游去。
原來霍時宴會游泳。
江桃鬆了口氣,又覺得心情激憤。
既然會游泳,為什麼剛才裝作不會游泳的樣子,害得她那麼擔心。
上岸后,霍時宴抬手用力地擦了擦唇,但那股清甜的香已經沁入他的五髒六腑。
更讓人惱怒的是,他並沒有半點生理性的惡心。
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即便他再怎麼暗示自己,身體也生不出半點反感。
他抿著薄唇,轉身朝后看,少女已經游到岸邊,但因為她方才消耗了太多體力,到了岸邊卻爬不上去。
她伸手,想尋求幫助。
霍時宴麵無表情地想要羞辱她,“求我。”
“求求你,拉我一下。”
江桃如令從流。
霍時宴想說自己不會碰她,就見少女指了指岸邊的一根木棍。
“不會讓你碰我,你拿那個拉我。”
霍時宴:“......”
“你還真是善解人意。”
霍時宴嘲諷了一句,但還是依言用木棍把江桃拉了上來。
上岸后,江桃立刻擰了擰衣擺的水,秀氣的眉輕蹙著,頭發貼在頰邊,襯得她的臉蛋更小了,很容易讓人心生憐惜。
霍時宴自認為,不會被她的外表所迷惑,他開口道:“江桃,你如果聰明的話就去把孩子流了,我會給你補償。”
和之前的咄咄逼人相比,現在的態度看似溫和些,實際上初心不改。
江桃自嘲地笑了聲,他是有多厭惡自己,以至於非要打掉孩子,一點都不顧及血脈親情。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會放棄腹中的寶寶。
既然他們的到來不受父親的歡迎,那以后就當沒爹的孩子好了。
隻有母親,沒有父親。
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孩子。
“剛才在水下我救了你,作為回報,你不能再威脅我的寶寶的安全。”
江桃一開口就直接挾恩圖報,這話天真令霍時宴發笑。
“你覺得你救了我?”看似在笑,但眼里沒有半點笑意。
“難道不是嗎?”江桃有些怕他看自己的眼神,但還是鼓起勇氣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落水后沒有任何救生反應,但如果不是我下水救你,你也不會進行自救,所以我說我救了你,這沒任何問題。”
霍時宴冷嗤,“你別忘了,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落水,更何況,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以為我是知恩圖報的人?”
男人聲音里透著涼,“可惜我不是,非但不是,我還可以做出恩將仇報的事。”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壞,壞得坦坦蕩蕩,令人心顫不已。
江桃這下子是真的沒話說了。
世界上怎麼能有這麼無恥的人!
偏偏他還生得俊美無雙,又有著高貴的身份,積玉堆金的財富。
這讓江桃半點辦法也沒有,主導權隻能掌控在他手中。
江桃很不甘心。
憑什麼她隻能是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霍時宴將江桃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深邃幽暗的眼眸打量著她,俊臉麵無表情,但卻讓人忐忑不安。
江桃的大腦在瘋狂轉動思考,她必須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讓霍時宴不再針對她腹中的寶寶,不然就算這一次又能僥幸談過,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就在霍時宴為數不多的耐心即將告罄的前一秒,江桃翕動著唇瓣,說道:“你是不是怕水。”
這是陳述的語氣。
在陳述一個她所看到的事實。
結合方才霍時宴的反應,他應該因為遭遇過某件事,所以對水有了陰影,成了一個心理疾病,在落水后引發了這個病症,失去了自救反應。
在她對他渡氣的時候,霍時宴才反應過來,繼而找回求生的本能游上河岸。
在江桃說出這句話后,她份明察覺到霍時宴周身的氣壓瞬間變低,散發著濃濃危險的氣息。
他漆黑的雙眸如鷹隼,死死地盯住她。
霍時宴是多麼聰明的人啊,單從這句話,他就能猜到江桃后麵要說什麼。
“你想威脅我?”
江桃深吸口氣,迎著他利箭般的眼神,一字一句道:“沒錯,我在威脅你,我知道了你怕水的秘密,像你這樣的身份,一定有許多敵人虎視眈眈,隻要我把你的秘密給泄露出去,即便是萬份之一的意外,你也承擔不起。”
霍家家大業大,族人眾多,單說霍時宴的兩個叔叔和幾個堂弟,都恨不得將他取而代之。
江桃對霍家的內部爭鬥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身處霍時宴這個地位,肯定不會缺少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如果他怕水的秘密被泄露出去,針對這個來製訂的計劃肯定會層出不窮。
江桃道:“如果你答應放過我肚子里的寶寶,我就替你保守秘密。”
霍時宴的回答卻是一聲輕笑。
江桃心中一凜,緊握的手心出了汗,
她聽見男人用傲慢冷酷的語氣幽幽而道:“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她的威脅沒有半點威懾力,宛如笑話一般,甚至還反過來被霍時宴威脅。
江桃聽不出來霍時宴到底是說真的,還是為了嚇唬她,但毫無疑問,她的優勢沒了。
霍時宴並不受她的威脅。
“我真的會說出去......”她試著再次威脅,隻是語氣不再像之前那般堅定,連聲音都小了許多。
說完之后,她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雖說八月的天氣炎熱,但一直穿著濕衣服站在河邊,又吹著河風,還真的有點冷。
霍時宴麵無表情地盯著她,隻見少女雙手抱著肩膀,唇色略顯蒼白,瞧著倒有幾份可憐。
她長了張非常具有欺騙性的臉,可從她方才的威脅來看,就知道她並不像外表這般柔弱。
大概是發現自己說的太有氣無力沒有威懾力,江桃張了張嘴,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一切以腹中孩子的安全為重。
如果霍時宴執意要她打掉孩子,那她寧願離婚。
一開始,她想要孩子的目的並不純粹,但是等真的懷孕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多麼期望孩子的到來,並不是因為母憑子貴,而是因為她渴望親情的羈絆。
為了這份血緣的羈絆,她可以放棄留在霍家的機會。
即便離開霍家后她會過得很辛苦,還需要應付江海的算計,和那對母女倆的勾心鬥角。
但是隻要想到會有和她流著相同血液的孩子降臨在世界,在芸芸眾生中獨獨選擇她作為他們的母親,江桃就覺得,一切睏難她都會努力克服。
然而,“離婚”這個逼不得已作出的選擇還未說出口,就見男人轉身走了。
隻留給江桃一個長身玉立的背影,即便渾身濕透,也無損他矜貴的氣質,看不出絲毫狼狽。
“奇怪,他這是答應了?”江桃很疑惑。
他剛才還在放狠話,她以為自己的威脅失敗了。
但他就這麼走了,應該是放過自己了吧!
也不知道隻是這一次,還是以后都不再幹涉她懷孕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