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章 只一眼足以
雨水敲打在窗上。
雨珠模糊了外麵的世界。
病房里,開了暖氣,可是她的身心如墜冰窖,冷到極致。
秦詩雨手僵硬住,不敢再朝前半份。
她想,自己動一下。
霍辭會折斷她的手。
霍辭見她不走,他輪廓線條綳的很緊,薄唇微抿著,他手撐著額頭,頭痛欲裂下,本能驅使他拔開手背上的針管,見到緊緊關著的房門,下意識的就往外走。
門一開。
外麵的保鏢愣了一下。
秦詩雨反應過來:“霍辭,你要去哪?你身上還有傷。”
霍辭沒搭理她。
他就是要走。
盡管現在腦子一片空白,盡管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許是因為這樣,醒來后,頭才會越來越痛。
那種想要破壞一切的情緒,幾乎是要把的身體給擠爆。
門外的保鏢攔著他:“霍少,請你回床上躺下。”
“滾開。”霍辭冷聲。
保鏢們感覺到霍辭身上那股冷漠陰鶩的氣息,覺得頭皮發麻,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因此退縮。
他們聽命於霍老太太,有義務要保證霍辭的生命安全。
眼下他剛下手術台,外麵還有很多人盯著他,隨時有可能會出事。
霍辭見他們妨礙自己離開,抬手掐住其中一人的脖子,手背的青筋若隱若現:“你想死?”
那股殺氣,駭人不已。
保鏢的脖子被掐住,差點喘不過氣來。
霍辭的力道隻要再加幾份,似乎就能摁斷他的脖子。
他們:???麵前這位爺真的受傷了?
保鏢艱難的搖頭。
霍辭用力將他甩出去,他是左臂受了傷,小臂上纏著紗布,隱約裂開,有血將紗布染紅。
保鏢踉蹌退開,背撞到牆,痛的冷抽口氣。
霍辭轉身離開,他腳步很快,頎長身影消失在眾人視線里。
另一個保鏢根本不敢動,霍辭剛才的樣子真嚇人。
主要是,人家也是主子,他們哪里敢輕舉妄動。
秦詩雨從里麵出來,見走廊上已經不見霍辭的蹤影,忙吩咐:“去通知霍奶奶。”
霍辭從電梯里下來后,外麵雨淅淅瀝瀝,迎麵撲來一股驚蟄時份的冰涼。
醫院外,人們撐著傘。
霍辭義無反顧,往雨中去。
天青色煙雨。
雨水打濕他的衣服,他站在馬路口,眼神沉郁。
看著一把黑色傘里,一個男人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雖下雨,可兩人身上,縈繞著一股戀人之間的甜蜜。
霍辭盯著。
他看著自己的手,他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人。
這般想著,頭和心髒的位置,越來越痛。
他眼紅欲裂。
雨水打濕他的頭發,黑色頭發遮住他半張臉,下頜,水珠滴落,身上的氣息,低沉而痛苦。
轟隆一聲。
天邊響起陣陣驚雷。
綠燈。
霍辭被匆匆而過的行人撞了一下,他往前走。
盡管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要去找誰,可是,那種本能,讓他瘋了那般去找尋。
霍老太太在知道霍辭擅自離開醫院后,勃然大怒:“我不是讓你們看好他,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保鏢們沉默,不敢吱聲。
秦詩雨默默站在一旁,整個人身上頭這樣一股死氣沉沉:“霍奶奶,是他們攔不住霍辭,您也別太怪他們。”
霍老太太現在聽不得旁人的解釋,手氣的發抖,怒吼:“還不快去把霍辭帶回來,要是他出什麼事兒,你們一個逃不掉。”
暗處,江秋月沒想到霍辭醒來后會擅自離開醫院,他沒多想,轉身跟著離開醫院,去尋人。
路邊,一輛勞斯萊斯。
霍沉坐在車里,望著窗外,走在路上,霍辭的身影。
他眯著眼兒。
真是天助我也。
霍辭居然會出車禍,而且,一醒來就跑出來淋雨,漫無目的,不知道去那兒。
真是奇怪。
他可是聽說虞安寧錄製節目的時候出了事兒,現在在網上幾乎傳開。
霍辭這個時候,居然不去找虞安寧,在大街上亂跑?
中邪了一樣。
路上。
霍辭在一處廣告牌停下。
隻見,廣告牌下,也站了一個男人。
男人看著廣告牌上的女人,伸手,碰了碰廣告牌上的臉。
他是虞安寧的粉絲,每次經過這里,都會看一會這個廣告牌。
每次看,都會色心大起。
這次下著雨,四周無人。
他撐著傘,尋思著自己要不要親一口。
是虞安寧。
廣告牌里,她的這張圖,把純欲風,透露的淋漓盡致。
她的眼神望著遠處,像是江南煙雨攏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可是,又格外純淨,微挑的眼尾,不經覺露出一抹勾人的風情。
小巧性感的鎖骨,雪膚白淨,微揚的唇角,三千青絲及腰,幾縷落在胸前,白潤耳朵上,別了一朵小雛菊。
霍辭站在廣告牌前,佇立不動,眸光痴纏著望著廣告牌里的虞安寧。
漫無目的前路,一下有了歸屬。
“寧寶...”
他呢喃一句。
然后,他看到有個男人湊過去,就要褻瀆廣告牌里的虞安寧。
霎時間,骨子里的嗜血因子,在暴動。
霍辭三兩下上前,將對方拽住,他一拳打過去。
男人倒在地上,嚇壞了。
什,什麼情況?
霍辭紅著眼,又一拳揍下來:“你敢褻瀆我的女人?”
那是他的寧寶。
寧寶隻有他能親。
就是一個廣告牌,也不能被其他男人碰。
男人被打的嗷嗷叫,拼命求饒,見對方不僅沒有停下來,反而,打的越發狠,頗有要把他往死里揍的樣子,他連滾帶爬的溜走。
男人溜走后,廣告牌下,霍辭喉結滾動,抬起纏著紗布的那隻手,碰了碰廣告牌上,虞安寧的臉,嗓音沉啞:“寧寶,我沒有食言。”他看到這張廣告牌,那些被影響封鎖的記憶全都翻涌而出。
十年可見春去秋來,百年可證生老病死,千年可見王朝更替,萬年可證鬥轉星移。
現在,可證:
霍辭愛虞安寧。
已經深入骨髓和靈魂,不管是何時何地,不管歷經多少劫難,就算是化作枯骨,一縷沙塵,終不會變。
他那麼迫切的要離開醫院,漫無目視的行走,皆在看到虞安寧,一切有了可尋的蹤跡。
他要去尋他的寶貝。
距離虞安寧出事已經過去快三個小時,他和江秋月斷了聯系,霍辭不知道虞安寧現在狀況如何。
難怪,就是大腦一片空白時,也如此焦灼。
霍辭正轉過身。
忽是,身后,有人往廣告牌,砸了一個酒瓶。
酒瓶砰的裂開,將廣告牌上,那張漂亮的照片給劃破。
看到廣告牌里,虞安寧的臉破開了口。
霍辭眼神驟冷,他回頭,看到麵前,站著幾個來歷不明,份明是故意來尋釁滋事的男人。
不僅如此,又有一輛車停下。
車里,又下來幾個男人。
不遠處,霍沉抽著煙,他吩咐:“上吧,我倒是要看看,我的好大哥,有多能打。”
他們收到命令,一窩蜂的衝了上去。
霍辭撿起那個碎酒瓶的脖子,一個男人揮拳而來,他握著玻璃,眼神冰冷的,毫無猶豫,刺向了對方的小腹。
他的手沾滿了血。
霍辭將人推開,又刺了進去。
妖冶的人渾身殺戮的氣息。
其他人愣了一下,紛紛拿出武器,其中,有木棍和刀。
他們硬著頭皮衝了上去。
然而,他們比剛才那個企圖偷親虞安寧廣告牌的男人還要慘。
霍辭拿著玻璃,發狠劃在他們臉上,淒厲的哀嚎在這個雨天里,慘絕人寰。
車里,霍沉看到這一幕,隻覺得背后莫名騰起一股發怵的寒意,他操了一聲,從車底,摸出了一把手槍。
手槍上了膛,對準了霍辭的身影。
霍沉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子彈飛了出去。
霍辭忽是抬眸,朝著他這個方向看過來。
咻的一聲。
沒有如願的打在霍辭身上。
霍辭幹脆直接地拉過一個人擋在自己麵前。
那一槍,直接打在對方的肩膀。
擋住那一槍后,霍辭慢條斯理上前:“下車。”
仿佛在說,下來受死。
霍沉沒那麼傻,他本就是想討點本金,收點利息,剛才那一槍打過去,可沒想過要霍辭的命。
霍辭現在就像個勢不可擋的殺神,他哪里敢下去招惹。
霍沉收起槍,吩咐司機:“開車。”
司機忙腳踩油門,飛奔出去。
隻是,麵前忽然多出一個人影。
他嚇得踩下剎車。
霍沉的臉撞在了防彈玻璃上,發現,站在車前麵的人,是江秋月。
江秋月影子一閃,來到車門前,他拉著車門,車門被整個卸下來。
力氣這麼大?
霍沉愣住。
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的這輛勞斯萊斯是最頂級的設備,玻璃是防彈的,車身防震。
普通人就算力氣再大,也不可能做到這般恐怖如斯。
他從小就覺得江秋月奇怪,
江秋月抬手,將霍沉從里麵拽出來:“不知道虞安寧是霍辭的命,霍沉,你簡直在玩火。”
霍沉就是知道,所以,為了惹怒霍辭,故意讓人那麼做的。
他現在后悔了。
后悔的腸子都綠了。
霍辭手里還拿著那片玻璃,扔在他麵前:“自己劃,還是要我動手?”
霍沉打著商量的口吻:“我把海報給你修好?”
霍辭冷聲:“別讓我說第二遍。”
霍沉撿起那片玻璃,往自己臉上劃了一條口子。
血嘩啦啦的往外跑。
雖然他不怎麼在意自己的容貌,可是多了一條疤,肯定會很醜。
見,霍辭斂了眼神,才對江秋月道:“帶我去虞安寧那。”
江秋月點頭,他手一揮,坐在地上的霍沉感覺到一股風撲麵而來,直接把他震暈了,包括車里的司機,以及其他人。
暗處,一個男人手里拿著手機,他的手在抖,看到視頻里,消失里的兩人,他打了一個寒顫,把視頻發給雇主后,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另一邊,段凌看到視頻,他反反復復的播放著,瞧不出什麼情緒。
···
錦江之星。
虞安寧躺在床上,沒有蘇醒的跡象。
她的體溫很冰冷。
陳嬌嬌著急死了。
怎麼會這麼冷。
還有,江秋月到底見到霍辭沒有,霍辭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段寬不讓李霜等人來探望。
但是,一直有人前來。
其中,便是有蘇晗。
蘇晗來到門外,按響了門鈴。
段寬見是她,便開了門。
蘇晗還沒進來,便是焦急問:“安寧怎麼了?”
段寬見她渾身濕漉,沒回答,而是帶著她往里麵進,找了一條幹淨的毛巾遞過去:“姐姐,先擦擦身上的雨水吧,別感冒了。”
蘇晗接過:“段寬,你還沒回答我。”
段寬默了默,如實回答:“姐姐,你看過《睡美人》這部電影嗎?安寧的情況就跟女主角差不多。”
蘇晗臉色微變:“誰幹的?”
“姐姐,你不覺得聽起來很荒謬嗎?”
蘇晗搖搖頭,她並不覺得荒謬,說起來,這也是和她時常夢到前世的記憶有關。
她相信,那一定是她的前世記憶。
因為不止她夢到了。
她的弟弟阿羨也時常做著同樣的夢。
在他們前世的朝代里,除了他們人,世間還有妖鬼神魔。
在人間,最常見的就是惡妖和惡靈。
他們時常出來禍亂,殘殺百姓。
好在他們普通人擁有仙根,便能修煉仙術,可以斬妖除靈。
若是經歷九九八十一道天劫,便可從仙家,得道成神。
她雖是不諳世事的一朝公主,可是,那些記憶就是根深蒂固的存在腦子里。
至於虞安寧,在她的記憶里,是血緣相融的好妹妹,她更是一生出來,就被仙家點名,說根骨是適合修煉,斬妖除魔的曠世奇才。
“不會,這世間萬物本就玄妙。”她解釋。
段寬聽,便繼續說:“是誰我們還沒有確定,目前,虞安寧這個情況,有點棘手。”
蘇晗胸口一緊,還想說什麼。
段寬的表情忽是變了:“姐姐,你呆在這里,不要亂走動。”
旋即,身影宛如幻影,飛快進入臥室。
臥室里,陳嬌嬌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一道乳白的靈體浮於空中,雙手在結印,就要對虞安寧不利。
段寬手里多了一柄長劍,長劍在他駕馭下,直接飛過去。
神女回過頭,手一揮,將長劍甩到一邊去。
“就是你在背后搞鬼。”
神女輕嗤一聲:“區區仙家,膽敢阻擾我的好事,去死。”
“我不可能會死。”
長劍回到了段寬手里,他輕輕踮了下腳,身影凌空而飛,再度刺過去。
他們打了起來。
蘇晗到底是擔心,抬步往臥室里去,看到段寬握著一柄靈劍,在和一個女人打架。
光影交加。
讓人眼花繚亂。
但是,段寬顯然還不是麵前女人的對手。
段寬被對方一掌擊中胸口,對方神力打在他身上,渾身上下的筋骨,疼的仿佛要斷掉。
蘇晗出於擔心,上前,語氣里,全是關懷:“段寬,你沒事吧?”
段寬見她跑進來,眸一沉,“危險,姐姐你出去。”隨之,將她推了出去,而后把門關上。
不管蘇晗怎麼開門就是打不開。
神女不想浪費時間,手心凝了一團光球,扔向床上昏睡的虞安寧。
段寬直接衝上去,擋住。
整個光球打在他身上。
段寬感覺到那股能量撞擊在自己身上,直接吐了一口鮮血。
段寬結了一個能量罩。
“雕蟲小技。”
神女破開,凝結神力,要將兩人一起弄死,一股妖力正以飛快的速度朝著這趕來。
她感知到,身影一閃,跑了。
是江秋月帶著霍辭回來了。
江秋月看到床上,段寬臉色慘白,吐了一牆的血,以及地下躺著不動的陳嬌嬌:“操,我去殺了她。”走前,他給了段寬一顆藥丸,叮囑:“趕緊吃了,打坐調息。”
段寬接過,直接吞了,抱著昏迷不醒的陳嬌嬌往外走,然后交給了蘇晗:“姐姐,她就交給你照顧了。”
旋即,盤腿,在沙發上坐下。
房間里,霍辭走到床邊,坐在床邊,俯下身子,抱住了虞安寧。
如果不是感知到美人兒身上淺淺呼吸。
他似乎覺得眼前剩下的隻是一副空殻。
軟乎乎的身體,冰冷,沒有一點溫度。
霍辭手抓著枕頭,白皙手背青筋暴跳,眼睛深紅:“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