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神格苏醒
窗外沒有一絲光明。
黑暗地,仿佛世界末日來臨。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他沒有護好虞安寧。
事到至今,霍辭總算是明白,世間有好多不可抗力的事情,是站在了權力至上的巔峰辦不到的。
在妖鬼神魔的世界,他隻是普通人。
宛如螻蟻般,被耍的團團轉。
他若是有段寬的仙根,亦或者他跟江秋月那般是妖,又或者是魔,是不是就能護著他的寶貝,不讓世間紛擾,不讓不知者的惡意,傷害她份毫。
如果可以,就是將他的靈魂奉獻給惡魔,他也心甘情願。
霍辭自責愧疚的無地自容。
他紅著眼,親著睡美人的瑰唇:“寧寶,你醒醒......”
可是,躺在床上的美人沒有任何回應,就像是植物人,隻剩下心跳。
毫無疑問,這是壓垮霍辭的最后一根稻草,親吻虞安寧的男人,純黑色眼睛,眼瞳猩紅,入魔般,妖冶,紅的嚇人。
霍辭抬手捂著頭,太痛了。
他凌厲白皙的麵容,綳的緊緊,低低沉吟一聲,整個房間,牆壁,落地窗,忽是裂開一條裂縫。
窗簾無風飄動,整個空間的磁場,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凌亂滴著水珠的墨發在慢慢變長,不會兒,頭發便是及腰,凌亂散開。
霍辭眉心,若隱若現的藍光,忽明忽暗,本以為是什麼印記,可細細看,像是一顆蘊含無上力量的藍水晶。
天地間,忽是風雲涌動,像在恐懼,又像是在抵觸。
公司里,祁炎感受到什麼,喉結滾動。
是君辭的神格。
這個力量,他太熟悉了。
隻不過,比起上千年前,這個力量,還是被天壓製了。
天,從來是三千大世界的主宰。
它虛無縹緲,又真實存在。
在你違背天理,天罰降臨。
也就他們魔,隨心所欲,不服管控,不受製裁。
可又如何,千年過去,他們魔,終究在這個世界,沒有一席之地。
唯獨讓天忌憚的,世間便隻有一神,那就是超脫外物的君辭。
他真的好奇,上千年前,神魔大戰,君辭是如何在天的壓製下做到,將他們毀的徹底,又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將靈魂消散世間的阿寧給救了回來,他到底付出了多少,才有現在的虞安寧。
雖是蘇醒了,隻是不知道,他能維持這個狀態多久。
錦江之星。
萬物歸一,陷入一片沉寂。
霍辭,他的鳳眸,痴痴纏纏望著床上昏睡的人兒。
頃刻,埋頭在美人的雪頸,一遍又一遍,喊著虞安寧的名字。
兩人頭發相纏在一起。
黑色與黑色的交織,竟然如此性感。
美的像是一幅畫,叫人轉移不了視線。
霍辭把人抱得很緊,忽是呢喃:“寧寶,難怪見你的一眼,我會這般歡喜你。”
他總算明白,為何這個世界有六十幾億人口,唯獨虞安寧,就隻有這麼一個人,便匹敵千軍萬馬,四海潮生。
原來,在他還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時,便已經自甘墮落,隻為與她相愛,就是死,也要緊抓不放,生生世世糾纏。
霍辭虔誠的又親了親她的眉心,像是有什麼力量輸送到美人兒的身體里:“寧寶,你一定能醒過來的,對不對。”
這個封印,從外麵,是無法破開,隻能虞安寧一人,破解。
這是妖界三大禁製級的秘術。
全妖界,隻有九尾狐一族才會。
所以,給虞安寧下如此秘術的妖,隻有一隻九尾狐,也就隻有那麼一隻,畢竟妖界隻剩這麼一隻。
顧青山。
黑暗下,虞安寧的眼睫像是輕輕顫動一下。
幽靜雅致的別墅,顧青山望著天色。
能讓天為之變色的,隻有一人。
他醒了。
得在霍辭來之前,離開這里。
楚嬈也注意到了外麵的天色,壓抑沉悶,風雨欲來。
她躺在床上,忽是看到一隻靈蝶在飛動,它沒有離去,像是監視著一切。
楚嬈緊捏著被子,暗暗咬了唇。
顧青山從外麵進來,靈蝶才飄遠一些,避免被發現。
“阿嬈,虞安寧那邊的消息,我問不到,他們封鎖了。”顧青山回來,說。
楚嬈看著他:“青山,你有沒有背著我做壞事。”
顧青山微愣:“沒有。”
楚嬈眼睛微微泛著紅。
顧青山,在騙她。
他會做壞事,一定是因為自己。
顧青山拿過衣服給她穿上:“阿嬈,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楚嬈想說什麼,可劇烈的咳嗽,以及撲擁而上,嗆喉的血,讓她一句話說不完整。
“青,青山,不,不要做....”不要做壞事。
她的這具軀殻,終究是抵不過歲月的年輪,她的靈魂,仿佛一下子,就要脫殻而出,消散於時間。
顧青山抱著她,眼里是心疼和害怕:“阿嬈,很快你就能好了,我們會生生世世在一起,沒有人能再份開我們。”
他知楚嬈想說什麼,可是沒有退路了。下一秒,他帶著楚嬈,在房間里,金光一閃,便是消失在原地。
·
江秋月追著那道氣息,忽是感受到什麼,停住,站在高樓上,發出一聲大笑。
神女回到了霍家,身影一下子消失在畫中。
她感覺到了那個恐怖如斯的氣息。
是君辭。
他的神格已蘇醒。
躲在畫中,神女忐忑不已。
君辭會發現她嗎?
江秋月感覺到那神魂的氣息淡了。
他的鼻子一向靈,這會兒,居然嗅不到了。
好在的是,黑壓壓的天色,有一抹流光劃過。
是霍辭。
江秋月咧嘴一笑,跟了上去。
烏雲壓月。
霍家,燈火朦朧。
霍辭凌空而立,墨發飄蕩。
神臨。
眾生跪。
天地間,仿佛失色於此。
那種好看,不單單指的是顏值,他的好看,已經是用筆墨無法言喻,而氣質,謫仙間,骨子里那股妖冶的氣息,又格外重,不愧應了那句,如神似魔。
他跨出一腳,腳下蕩開了一圈紫金流光,下一秒,人便消失在原地,到了屋里頭。
指尖一彈,畫里的神女,感受到一股逆天的氣息撲麵而來。
整個畫里的封印就此破賴,她更是無處可藏,被迫現了行。
神女見他,眼里流露出畏懼。
她不禁想起,千年前,眾神之巔上,麵前這位,是眾生皆懼的神君大人。
無人入他的眼,更無人能靠近他。
他生來,就是天下蒼生,敬仰的存在。
情愛於他,是阻礙他超脫三界的絆腳石。
本該如此。
可是,有一天,神界里,來了一名女子后,一切都變了。
君辭不再是君辭。
他有了偏愛之人。
高高在上的神明,淪為了愛欲的臣服者。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陰差陽錯,被關在一幅畫里上千年。
她也沒做什麼,不過隻是傷了虞安寧罷了。
君辭便勃然大怒,將她驅逐於天界,最后,走火入魔,不得善終。
從那以后,她就開始恨君辭,恨虞安寧。
最恨就是虞安寧。
若不是她,君辭不會懲罰自己。
他本該是無情無心的神,一心隻有修煉,不會管這種小事。
偏偏為了她,做盡壞事。
所以,她在畫中醒來后,不停籌謀著要將兩人的三生情緣給徹底破壞。
奇怪的是,她本應該成功,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命運的齒輪,又發生了變化。
虞安寧身上的咒術不攻自破,她離開虞家,提早和君辭相遇,后麵的設計陷害,更是有驚無險的躲過。
這一切,和原先窺探天機時給的信息,背道離馳。
忽然,神女深陷於一片幽藍之火,神魂,被這幽藍之火,熊熊的灼燒著。
她的表情格外痛苦,那種痛苦,比起身體被毀,關在畫里,難受千倍百倍。
霍辭在折磨她。
一個眼底沒有蒼生的神,一念之間,便會成為手染鮮血的大魔頭。
殺她,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神女淒慘的怒吼:“你跟虞安寧,不會有結果的,我詛咒你們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不得善終。”
就像她一樣。
神女瘋狂的笑著。
霍辭不為所動,啟唇:“我機關算盡,不是你三兩言語,能夠阻礙的。”
神擋殺神,魔擋殺魔。
若是天要攔,那他便毀了這天,毀了這個世界,誰都不能攔著他和虞安寧相愛。
“九尾狐一族的咒術,憑虞安寧一個人可破不開。”
“她可以。”
“君辭,你在自欺欺人。”
許是這句話惹惱了霍辭。
幽幽藍火燃燒的更為旺盛,將神女給吞噬。
神女慘叫一聲,神魂在火中被燒的近乎透明,下一秒,再扛不住,瞬時間化為虛無。
江秋月已經許久沒見過霍辭這個樣子了,記憶太過遙遠,但還是和從前一樣,過於變態。
解決了神女后,霍辭看向江秋月:“我身上的封印沒解,維持不來多久這個狀態,顧青山那邊,你去替我收拾他。”
況且,他還要回去守著虞安寧。
“怎麼收拾?”
“他想要救楚嬈,那你便讓他救不成。”
對於顧青山來說,這就是最大的懲罰。
就因為他們是同道中人,霍辭一下子就摸清他的致命弱點。
江秋月哦一聲:“不過,霍辭你確定,顧青山做錯事,要讓楚嬈來承擔?”
“他敢做,就得考慮到我會遷怒旁人的結果。”霍辭說。
“我待會就去。”他又問:“那虞安寧身上的咒術,該如何解?”
霍辭道:“九尾狐一族的禁術,從不可外解,否則,會遭受反噬,魂飛魄散。”
江秋月恍然大悟,原來顧青山是九尾狐一族,他還以為他隻是普通狐族。
所以,破解這個咒術,隻能靠虞安寧自己。
霍辭現在即便是神格蘇醒,也於事無補。
雨停了。
烏雲散去。
明月時而明亮,時而黯淡。
那幅畫,孤孤零零的掉在地上。
錦江之星,陳嬌嬌醒來,她迷迷糊糊,直到聽到蘇晗溫溫柔柔的嗓音:“嬌嬌,你醒了。”
陳嬌嬌猛然想起自己好像看到一個身影,沒來及開口,就被對方一掌打暈了:“安寧怎麼樣?”
蘇晗關心問:“還是昏迷的狀態,你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我沒事。”
陳嬌嬌這才發現盤腿而坐的段寬:“他怎麼了?”
蘇晗:“受傷了。”
她剛才進房間,發現牆壁上一大攤血跡,想來不是虞安寧,而是段寬的。
陳嬌嬌沒再多問,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不是科學能解釋的了,反正,要多玄乎就玄乎。
臥室里,霍辭回來,他手一揮,一點光芒照亮整個房間。
下一秒,牆壁上的血跡,落地窗裂開的痕跡,已經恢復原樣。
霍辭跟著躺下,將虞安寧抱進懷里,吻落於她的眉心:“寧寶,不要睡太久。”
他跟著閉上眼睛。
一片雪白茫茫,荒無人煙的世界。
天寒地凍,雪花飄飄。
虞安寧躺在一片冰封的湖泊中,她沉睡著,沒有任何動靜。
隻是,平靜無波的湖泊,水麵上,無風蕩起波紋。
虞安寧是醒著的。
她聽到霍辭在喊她的名字。
纏綿繾綣,又是掩飾不了的焦灼。
可是她清醒的時間太少了,腦子忽是昏昏沉沉,又陷入了沉睡。
她的靈魂,又被拉入了一個虛構美好的世界里,像是要她沉淪其中,不會再蘇醒。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讓霍辭等太久。
霍辭那般喜歡她,最受不了她受傷,他會失控,會自責。
時間流逝,天黑了,天亮了。
反反復復,三天時間過去,就是李霜和蘇輕羨,也是來了錦江之星好幾次。
他們是來了解情況。
但是奇怪的是,在霍辭回來后,誰都進不了臥室了。
所以,虞安寧什麼情況,大家根本不知道。
霍辭更是聯系不上。
就是霍老太太也來了,可霍辭還是避而不見。
沒辦法,老人家身子骨不好,失望而歸,她受了驚嚇后,回去后,臥床便病了。
而秦詩雨,在回了霍家后,發現本來放在桌上的一幅畫,突然掉在地上,她撿起來,發現山河圖,已經變成了一張白紙。
那個自稱是神的神女,已經消失不見。
秦詩雨一顆心,沉沉墜落,幻想徹底破滅。
連續兩天陰天。
錦江之星的桂花開了,香氣彌漫。
段寬在客廳沙發上打坐打了兩天,終於是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就聽到蘇晗在跟秦澤打電話:“抱歉,阿澤,我暫時離不開,安寧出了點事兒,我得守著才能安心。”
“我跟你說過,這個宴會對我來說很重要,你答應過我,會做我的女伴一起出席。”電話里,秦澤的嗓音偏冷,“虞安寧有霍辭,根本輪不到你操心,況且,你和虞安寧之間,根本沒有血緣上的羈絆,你為何對她那般好?”
蘇晗嗓音里有些無奈:“秦澤,我希望你能像我理解你一樣那樣理解我,我為何那般對虞安寧好,以后有機會,我再和你解釋。”
電話里,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
秦澤卻並不希望蘇晗把太多心思放虞安寧身上:“晗晗,我需要你。”
蘇晗靜默片刻,忽而聽到旁邊傳來咳嗽聲。
秦澤也聽見了:“誰在你旁邊?”
“段寬。”
秦澤臉色立馬就變了:“蘇晗,我要你趕緊離開錦江之星。”
段寬咳得臉色更白了,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沒有半點生氣。
“秦澤,別這麼不可理喻,等安寧醒過來,我會跟你解釋前因后果。”旋即,蘇晗說了抱歉兩個字,便掛了電話。
秦澤氣的臉色鐵青不已
蘇晗上前,看見段寬虛弱的靠在沙發上,唇色發白,她斂去心思,放下手機,緩聲詢問:“段寬,你醒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段寬垂眸,搖搖頭:“姐姐,我沒事,我想喝水。”
“你坐著別動,我去給你倒。”蘇晗回。
段寬乖乖點頭。
他是一個卑劣的人。
但不怪他,是秦澤,讓他有機可趁。
房間里,霍辭在給虞安寧擦身子,見第三天就要又來臨,虞安寧還沒醒過來,他扔下手帕,緊緊抱著人。
“寧寶,我想你,我好想你...”
“寧寶,你不想我嗎?”
“你真的睡太久了,我份明給你暗示了,你怎麼還不醒過來,看看我。“
霍辭眉間郁色不散,身上的氣息像是要毀滅天地:“寧寶,我們打個賭好不好,你不是不喜歡我手染鮮血,但五份鐘后,你若是沒醒過來,我就殺一人,十份鐘后,你再不醒,我就殺一雙,殺到你醒為止……”
“我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你不能放著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