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第443章
他絮絮叨叨說著自己記得的東西,那遠去的人影再一次在寧時鳶的記憶里鮮活起來。
日暮西斜。
陶老說得口幹舌燥,扭頭瞧了一眼漸入佳境的寧時鳶,沒好氣道:“說起來,你有去拜祭她嗎?”
寧時鳶眨眨眼,從陶老剛剛給她編織的幻夢中清醒過來。
她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灌了,茶葉的清香在口中盤旋久久不散,茶水入口生津。
“好茶。”
陶伯輕哼一聲,“小丫頭還挺識貨。”
他的視線一直沒移開,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時不時攆走幾隻撲飛到眼前的小蟲子。
寧時鳶知道他在等待自己的回答。
陶伯耐心耗盡,覺得她必定是太忙了沒時間去探望,正尋思著是否要說教幾句時,卻聽到小丫頭哽咽的聲音傳了過來。
“昨天剛去拜祭過,我很好,她會開心吧?”
寧時鳶鮮少情緒外泄。
當她內心對母親的死亡起疑的那天開始,她就明白自己不能繼續弱小,否則隻會步人后塵,她逼著自己強大起來。
不該有的東西,自然該捨棄還是得捨棄。
某些不堪的回憶一點點浮現,寧時鳶不動聲色壓下,迅速整理好心情再次抬眸。
撞進一雙渾濁深邃的眸中,她一時間竟有幾份怔愣與不知所措。
陶伯失笑搖頭,小丫頭還是那個小丫頭。
“拜祭過就好,再忙也要多去看看她。”
院落里的陽光是金黃色的,照得一切都燦爛卻不奪目。
陶伯拾起一片剛剛飄落的樹葉,聲音瞬間滄桑數倍,“說起來,當年要不是薄家那檔子事兒,她也不會......”
“不對,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他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連忙想要說點別的岔開話題,卻見寧時鳶臉色已然難看幾份。
無奈之下,陶伯索性破罐子破摔,“左右你總要知道的,告訴你也無妨,你母親與薄家的仇,說來話長,還得從那件事說起......”
陶伯不再壓抑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人雖然在桃源村,但外麵發生的大事,事無巨細,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其中自然包括寧時鳶與薄宴禮糾纏不清的事。
陶伯頓了頓,而后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喃喃道:“都是孽緣。”
寧時鳶沒接話,十份安靜地坐在一旁,手中拿著一小截杏樹的枯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也不知道。
聽陶伯說起薄家與母親的往事,寧時鳶不受控製地想起了自己與薄宴禮。
薄家的男人一直都如此涼薄嗎?
那些被她深埋心底的情緒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瘋狂掙扎著要從那好不容易破開小洞的地方衝出。
不諳世事的她,不過是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他卻轉頭與旁人訂了婚。
薄宴禮的愛這麼禁不起考究,可為什麼還是不肯放棄糾纏?
她的心髒從最深處開始一點點蔓延開細細密密的痛意,像是有一萬根針同時扎在心窩,刺痛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