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第334章 那天的晚霞似火，刺的她眼睛发痛
楚瓊一時陷入回憶，心中酸澀，從見到溫存第一麵就想要問的那個問題，再一次涌上心間。
“那兩年，你……”楚瓊聲音一梗，眼睛瞬間紅了。不敢想，每一次回憶起個頭，心疼的就像是要撕開！
溫存小手無意識的蜷縮，神色倒是沒有多大的變化。
唐雲渺臉色微變，看了一眼溫存，轉開了臉。那兩年，唐家根本就不知道溫存還活著，如果不是楚言哥哥，那溫存……
溫存往后靠著枕頭，眼神有些渙散。
十年前的七夕，那一晚，涼公館注定有些不太平靜。
父親早上出門的時候很著急，不像往常等她起床，然后給一個寵愛的早安吻。涼心瓷起床之后，偌大的家里就隻剩下了自己，還有涼景止。
那天，涼景止看上去似乎也有些不太正常，脾氣很不好，看她的眼神復雜晦澀，讓她有些怕，也有些不太高興！然后，她不大不小的衝涼景止發了一通脾氣，希望他能哄哄自己。涼景止卻像塊木頭一樣，綳著臉一言不發，伺候她穿衣洗漱下樓吃飯，然后綳著臉一言不發的上車走了。
涼心瓷很生氣，覺得涼景止可真讓人討厭，在自己生日這天也不忘闆著臉，一句好聽的話都沒有，可真是太討厭了！
那時候，涼景止已經中考完畢，暑期放假父親每天都會把他帶在身邊，讓他提前在公司歷練，涼景止走了，中午自然是沒有回來，爸媽都在外工作也沒有回家。
涼心瓷無聊又想發脾氣，一個人跑到涼景止的書房里，又偷偷翻出了那條紅寶石項鏈。這是一周前一個珠寶大師送到家里來的，她沒忍住打開偷看了一眼，發現這是涼景止準備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因為紅寶石項鏈的背后用篆體雕刻著她的名字。
涼心瓷軟嘟嘟的指尖又在紅寶石上輕輕點了點，心情稍微好了些，戀戀不捨的收回手指，又嘟著嘴巴低頭蓋章似的親了一下。
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啦。
涼心瓷開心了，將項鏈收好悄悄放回去，除了窗台被風吹過的一盆法國小菊輕輕晃了晃腦袋，再沒有人發現。
她在家實在無聊，嚷嚷著讓司機送自己去了公司。
那天，父親好像一直很忙，哄了她一會兒就又開始處理公務，她也一直沒看到涼景止，后來犯睏就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覺，再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車上了。一睜眼，身邊坐著涼景止，他正一眼不眨的盯著自己看。
涼心瓷都來不及發脾氣，涼景止就接了個電話，年少的記憶中……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隻隱約感覺像是出事了，因為涼景止神色慌張的不行，吩咐司機送她回家之后直接跳下了車。
涼心瓷扒著車窗回頭看，少年的背影在川流不息的車群中飛速逆向奔跑，像是爭份奪秒。
回到家，涼心瓷發現媽媽竟然提前下班了，心想媽媽肯定是提前回來為自己慶祝生日，但媽媽的神色看上去並不太高興，反而有些心神不寧。
再之后……
溫存仿佛聞到了一陣焦灼的味道，有些喘不上氣，抬手按住了心口。唐雲渺和楚瓊麵色一變，立刻伸手按著她的肩膀：“瓷瓷？”
溫存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了胸腔里翻涌的酸楚和恨意。
那天，涼心瓷小小的神經終於也察覺到了不對，看著心神不寧麵色發白的媽媽，有些害怕，等媽媽終於不再打電話了，她走過去。
“媽媽，我想爸爸。”
“我們去找爸爸好不好。”
“我們去接爸爸下班，我們接爸爸回家，好不好。”
唐初予看著主動靠過來撒嬌小心翼翼看著自己的女兒，一瞬間紅了眼，將女兒緊緊抱在懷里。
“好，我們……再等等。”
“再等等，我們接爸爸下班，接爸爸回家。”
“乖瓷瓷，再等等。”
涼心瓷那時候覺得媽媽語氣有些悲涼，聽著想哭，更害怕了，一直催著媽媽要去接爸爸，媽媽一直在耐心安撫她。
涼心瓷內心焦躁，卻不知道那時候媽媽已經出不去了，不止是她，涼公館內，一個人都出不去了，而她的爸爸涼北笙……也回不來了。
涼心瓷始終記得，那天的晚霞似火，刺的她眼睛發痛。
又是漫長的兩個小時。
偌大的涼公館，兩個小時里，落針可聞。而后，客廳旋轉樓梯旁的一側小門，傳來一道極輕的響聲，就是這聲響，唐初予慘白的臉色一變，瞬間循著聲音衝了過來。
涼心瓷回頭一看，旋轉樓梯的一側小門已經關上了，暗影里站著一個少年。
“言哥哥～”
唐初予麵色一變，立刻彎腰捂住了她的嘴巴。涼心瓷嚇壞了，茫然的眨著眼。
楚言站在暗影里，眼神快速瞥了一眼客廳，兩麵落地窗都拉上了窗簾，隻留西側的一扇落地窗還有光進來。
唐初予看著他，一瞬間像是看到了希望，眼含淚光。
楚言一個月前參加完中考，還沒休息兩天就直接被父親楚南潯無情的扔到了部隊訓練。一個月里父親沒有去看過他一次，但是今天下午，父親卻親自開車去找了他。教官笑容和藹的免了他下午的訓練，讓他好好跟父親聊一聊。
關上門，父子倆隻聊了五份鐘。
楚言換裝，從部隊悄悄離開，開著另一輛車飛快回城，楚南潯高調的留在部隊視察，講話。
一路上，楚言恨不能將車開到飛起，兩個小時后看到了涼公館外高度戒嚴的車隊，一瞬間心沉入谷底。
楚言棄了車，換了裝，靜靜藏在暗處一直等到天擦亮，趁著換班之際從東麵高牆翻了進來。
“唐阿姨。”
唐初予看到楚言，心里一直高度綳著的弦瞬間就斷了，眼睛泛紅：“好孩子，連累你了。”
楚言搖頭，不忍看唐初予強忍淚意的樣子，低頭看向涼家的掌上明珠。
涼心瓷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臉茫然懵懂，眼神怯怯的，看到唐初予哭也開始默默掉眼淚。
楚言心尖一酸，想也不想的將她抱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