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214章 我也担心你
周斯越去了很久才回來。
他進門的時候,丁羨聽到了,卻選擇裝睡,因為她現在真的不想說話。
迷迷糊糊睡著后,丁羨做了噩夢。
夢里,她反反復復的看到席暮河從樓上往下跳。
一開始,席暮河還是正常的模樣。
可越到后來,他的臉上,開始出現了血跡。
最后一次往下跳的時候,竟是一副滿臉血肉模糊的猙獰模樣。
丁羨猛的尖叫著驚醒。
周斯越被她的尖叫聲喊醒,從陪床上來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怎麼了?做噩夢了?”
丁羨垂眸點了點頭。
周斯越抽出紙巾,幫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夢到什麼了?”
丁羨對他笑了笑:“沒什麼的,就是夢里的時候覺得比較恐怖,醒來就想不起來了。”
她看著周斯越的臉,柔聲問道:“小否的情況怎麼樣?”
周斯越看了她片刻,沒做聲。
丁羨凝眉:“不好嗎?”
周斯越沉聲:“席否嚇壞了,進了醫院后一直不肯說話,被醫生問急了就會忍不住尖叫,醫生說,這話情況可能需要看一下心理醫生。”
丁羨臉色垮了。
是啊,她一個成年人看到那一幕,都無法釋懷,更何況席否還隻是一個孩子。
他跟席暮河單獨在一起呆了那麼久,必然是受了很多折磨的。
小小的孩子,怎麼承受得了呢。
“那你怎麼回來了,這種時候,席否身邊需要有人陪伴。”
“老丁來了,在陪著他呢。”
丁羨有些生氣的質問道:“老丁是孩子的父親嗎?你明知道他的情況,怎麼還能把他交給老丁?孩子需要的是你的陪伴,你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
周斯越見丁羨真的生氣了,解釋道:“我是在孩子睡著后才出來的。”
“那又怎麼樣,如果你真的擔心他,你就不會離開了。”
周斯越凝視了她片刻后道:“我也擔心你。”
丁羨頓了一下,原本滿心的怒火,此時卻無顏發泄了。
她凝眉,沉默了片刻后道:“我說了,我是個成年人了,不需要人陪,你趕緊去照顧孩子吧,如果孩子睜開眼看到爸爸在身邊,應該會很開心的。”
周斯越沒動,凝視著丁羨。
丁羨無奈的道:“你非要讓我心里充滿負罪感嗎?”
“你確定,你自己真的可以?”
丁羨認真的點了點頭:“非常確定。”
“那好,我走,你休息吧。”
周斯越關門前,又看了丁羨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丁羨看他的眼神,有些閃躲。
他總覺得,丁羨哪里不太對勁。
會是席暮河的話,影響了她嗎?
在他趕到之前,席暮河還跟她說了些什麼?
莫名的,他現在的焦躁,甚至比麵對席暮河的時候,更重。
丁羨閉著眼睛,心中默念道,過去了,都過去了,沒關系的。
第二天醒來,蘇年年在。
見她醒來,蘇年年笑嘻嘻的道:“醒了?”
“年年?你怎麼來了?”
“你家老公半夜讓助理給我打電話,說派了車在我家樓下接我,想讓我來醫院給你陪床。”
丁羨蹙了蹙眉,原來是周斯越。
“我沒什麼事兒,今天就打算出院了。”
“我知道,我沒來之前真的嚇死了。來了以后,問了問醫生才知道,是你家老公小題大做了。誒,早上吃什麼呀?我給你訂。”
飯?
丁羨蹙了蹙眉,一想到飯,就覺得惡心。
她搖了搖頭:“我沒什麼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呀,你家老公說了,我的任務呢,就是看著你睡覺和吃飯,我的任務如此不艱巨,如果我還完成不了,那我豈不是白來了?趕緊的,點餐。”
丁羨看了蘇年年一眼,無奈的道:“那你吃什麼我吃什麼吧。”
“好嘞。”
蘇年年出了病房,不知道跟誰說了幾句什麼后,又重新回來了,手里還拎著食盒。
她笑嘻嘻的道:“那咱們就吃現成的吧,你家廚房的師傅送來的補湯,看來,我今天是有口福了呢。”
蘇年年幫丁羨將病床上的餐桌拉起,給她盛了湯。
今天的蘇年年比往常話多了不少,邊吃著,還不忘給丁羨講笑話。
丁羨嘴角雖是跟著咧了咧,卻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她是真的沒什麼胃口,隻喝了兩口,就將湯碗放下了。
蘇年年收斂了剛剛的興致,擔心的問道:“歪歪,昨天的事情,席少都讓人跟我說了,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說出來,不要把什麼事兒,都自己埋在心底,會憋出病的。”
丁羨抿唇:“年年,你別擔心,我沒事兒。我就是昨天看到那麼血腥的畫麵,有點兒嚇到了,等過幾天我緩過來就好了。”
“真的?”
丁羨點了點頭:“真的,一會兒吃完飯,我就出院去看席否了,你也去上你的班兒,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我真沒事。”
“那你記住了,我會做你永遠的聽眾,不管任何時候,隻要你難受了,都可以來找我傾訴。”
“好。”
吃過飯后,蘇年年就先離開了。
丁羨出了病房,宋朝問道:“少夫人,您去哪兒?”
“我去看席否。”
“那我們陪您一起去。”
有了上次丁羨聲東擊西出逃的事后,宋朝和黃越都受到了處份,這會兒也格外警惕。
丁羨不反對:“好。”
在黃越的帶領下,三人一起來到席否的病區。
護士站正有護士在聊天。
有人說:“這麼小的孩子變成這樣,真的太可憐了。”
“誰說不是呢,所以說,出身在豪門,也不是萬能的,席家再有錢,可那錢也醫不了心病啊。”
“這以后還能恢復嗎?”
“不一定,要看心理幹預后,這孩子能接受多少了,有可能很快就能恢復,也有可能一輩子就這樣了。”
隻聽幾人的議論,丁羨就知道他們是在說誰。
她沉沉的嘆息一聲后,越過護士站。
看到她,護士們自動噤聲。
來到病房門口,保鏢已經將這里圍了起來。
丁羨推門進去,病房里隻有周斯越和縮在病床角落里,抱膝而坐的席否。
聽到門口的動靜,周斯越回頭看了一眼,可席否自始至終,就像是沒聽到一樣,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腳下的白色床單,連眼珠都沒有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