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我是真的恨你!
喬家別墅還跟四年前一樣,喬染洗完澡出來仿佛就像回到了四年前,爸爸會在餐廳準備好晚餐,溫柔問一句:“染染,來吃點東西。”
她眼睛脹的酸痛,眨了眨眼,看見傅郁淮站在餐廳,將外賣一份份擺好。
她把眼淚,往心口里咽,走上前去看著滿桌子的菜。
她身上隻穿著一件傅郁淮的襯衫。
傅郁淮一眼,就能望見她腿上的傷,磕破好大一塊兒,滲著絲絲血跡,手腕上的紗布也已經被血跡印透。
這個笨蛋!
把他的話當耳邊風嗎?
喬染全無所知,她一整天沒吃東西,望著琳琅滿目的美食,早已飢腸轆轆,不自覺的要去拿筷子,卻被傅郁淮劈手攔下,緊接著被打橫抱了起來,錯愕著對上他擰在一起的眉毛。
“忍著點。”取來藥水,傅郁淮小心的給傷口上藥。
喬染這才覺得痛了,咬著嘴唇嘀咕道:“什麼時候傷的……”
傅郁淮吹著傷口冷冷道:“非要血流成河才感覺的到?沒腦筋的女人!”
“那種情況下,誰還顧得上看傷口……”她越說越沒底氣,最后索性雙手向后一撐,卻忘記手腕上也有傷,頓時痛的喊出聲,緊緊咬住嘴唇,傅郁淮這下真的生氣了,厲聲道:“喬染!”
喬染被嚇的六神無主,乖乖老老實實的坐著,手腕伸到傅郁淮眼前,再不出一聲。
幾處傷口包扎好,喬染終於可以吃飯了,重新往餐桌里一坐,喬染打量起桌子上的幾樣菜。
糖醋肉,糯米藕,酸辣魚和小炒時蔬——居然是老四樣!
她望著傅郁淮,見他若無其事的拿起筷子,夾一塊魚肉放進嘴里。喬染愕然,傅郁淮從來不吃辣,也忌諱吃甜口味的菜,從前的約會,他隻點一份小炒時蔬,配一點米飯,全程看著她吃掉其餘三樣最愛。
他說:“我得記下你最愛吃的菜,得記得你吃飯時的模樣。”
喬染胸口被回憶填滿,舉著筷子的手緩緩地放下,心痛的喚他:“傅郁淮……”
“這家的老四樣我吃了無數次。”傅郁淮邊吃邊說:“廚子換了六個,越做越難吃,店卻還一直開著。”
他把辣椒嚼碎了咽下去,盯著喬染說:“我在想,如果這家店倒閉了你還不回來,我該怎麼辦。”
“喬染,我是真的恨你!”他一口一口的吃,一樣的飯他吃了六年,隻不過后四年,隻有他自己。
喬染不知該如何作答,隻是靜靜的望著傅郁淮,他對她恐怕隻有恨了吧,畢竟四年前是她狠心丟下他,不論因為什麼理由,都是她先拋下的他。
手機突然響起來,傅郁淮看一眼來電顯示,眼睛不禁微眯,思慮再三還是接了,電話那頭傳來隱約的女人聲音。喬染握著筷子的手不禁緊了緊。
“我今天沒空。”
“明天也不行。”
喬染並不想聽電話那頭說的話,隻不過這四周太靜,靜到可以聽的清清楚楚。
“傅郁淮,你答應過我去拜訪我父母的!”
拜訪父母?他們已經到了拜訪父母的階段了嗎?
對啊,新年伊始,男女朋友是會互相拜訪父母的,畢竟未來會成為一家人。
她心里突然擰巴的不是滋味,隱隱透著絲絲的酸楚,麵前的糖醋肉也頓時食之無味,隻拿著筷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戳著碗里的米飯。
電話那頭還在說著,傅郁淮停頓幾秒,薄唇沉聲應下:“好,明晚八點。”
不等對方回答,他先掛斷電話,又寂靜開始吃飯。
喬染抿了抿嘴唇,輕聲問:“明天有事嗎?”
“嗯。”還是寂靜的吃飯。
喬染咬著唇,又問:“和誰呢?”
話一出口,傅郁淮夾菜的手果然停住,喬染懊惱的閉上眼睛,她不該問的,如今是誰又和她有什麼關系呢,不禁懊惱的低下頭,猛地扒了幾口飯,卻吃的嗆咳起來。
“咳……咳咳……”咳到臉色通紅,眼角盈盈潤潤。
傅郁淮饒有興趣的看著她的窘態,握著筷子的手輕輕放下:“我能不能認為,你這是在過問我的私事?”
他倚靠在座椅里,垂著眼睛看她窘得無處可躲,巨大的水晶燈照應她尖細的鼻骨,輕顫的睫毛和已經咬的泛紅的嘴唇。
喬染被看的心慌,慌亂著拿起碗筷:“我吃好了。”逃似的跑去了廚房。
傅郁淮聽見廚房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他把手放在額角,心口上蕩漾開的甜意就像初春發芽般令人欣喜若狂。
夜幕來臨之后。
傅郁淮坐在書房里辦公,紫檀木的書桌上放著厚厚的一沓文件,電話會議,視頻會議更是一個接著一個。喬染隔著門縫看見傅郁淮眉間緊鎖,視頻另一邊的人不停的在請示問題,一個部門未結束,另一個部門就會出現新的問題,待到夜色深濃,喬染已然聽見他的聲音透露出了疲憊。
書房里燈光昏暗,喬染端去一杯牛奶,小心的推開門。
傅郁淮的視頻會議剛好結束,視頻另一頭的人最后問了一句:“傅總,星河娛樂的張總明晚安排一次晚宴招待您和白敏小姐,您看……”
喬染端著杯子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白敏小姐,是電話里那個人嗎?
傅郁淮看見喬染進來,緊接著對電腦里的人說:“好,我知道了。”
“我熱了杯牛奶……”她正說著,傅郁淮放在電腦旁的手機突然亮了,一條發件人為“白敏”的信息。
“阿郁,明晚八點,不見不散。”
她眼睛被那行字刺痛,放下杯子又想逃,害怕再呆下去會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
“坐下。”傅郁淮沒注意她的表情,自顧說著,拿起手機打開看了一眼。
喬染站著不動,傅郁淮注意到她的目光,準備放下手機的手突然停了,指尖摸著屏幕,他本不想理會白敏的信息,現在卻像是賭氣一般,打開信息,回復一句:“知道了,老地方見。”
喬染漆黑的睫毛輕顫了兩下,轉身準備逃離這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心里別扭的發緊,一刻也呆不下去。
手卻被拽住。傅郁淮眉頭輕挑,眼神頓時凌厲起來:“怎麼,看不得嗎?”
是看不得他與別的女人發信息?隻要她答應是,他可以暫且忘記因裴靖林帶來的妒火!
喬染的小手在他手心里使勁轉了轉,無奈傅郁淮鐵了心的攥著她,她掙脫不掉索性硬著聲音說:“你要和誰發信息是你的自由,我沒什麼看不得。”
“既然沒什麼看不得的,就坐下陪著我。”
聲音出乎意料的沒有生氣,喬染狐疑著回頭看傅郁淮,他鬆開她的手,低頭打開一份厚厚的文件,沉聲道:“什麼也不用做,坐在一邊就行。”
他再沒抬頭看她,修長的指骨握著筆飛速的在文件上寫著,昏黃的燈光映著他瘦削的側臉。
刻著深深疲勞的一張臉。
喬染心上像是被誰狠狠擰了一把。他應該很累吧,這樣忙碌的夜晚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應該也是怕孤獨寂寞的吧。
這樣想著,喬染竟然就乖乖在一旁的沙發里坐了下來,她生性好靜,靜靜坐著也不覺得有什麼。
何況,可以這樣靜靜的望著他,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你是不是也這樣望著裴靖林?”傅郁淮依舊不抬頭,話音卻是破空而出。
喬染愕然,轉了眼神怯怯的說:“好端端的為什麼扯到靖林。”
傅郁淮筆尖在文件上狠狠頓了頓,墨水即刻印透了白紙。
“靖林?”他放下筆,身子向后一退,懶懶的陷在椅子里:“你是什麼時候開始這樣叫他的?一個月后?兩個月后?還是……”他眸中閃著幽暗的光芒:“自始至終,你都是這樣稱呼他的?”
“你不要這個樣子!靖林跟你我的事無關。”喬染不喜歡傅郁淮這樣的口氣,她對裴靖林的稱呼不過是像親人一般,畢竟在國外的四年,如果沒有裴靖林,她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傅郁淮眸中的漆黑愈加深重,良久沒有說話。不知道為什麼,喬染覺得他這樣沉靜的樣子很嚇人。
她終是有點害怕,輕輕問:“傅郁淮?”
“我真想剖開你的心看看,是不是真就一點都不痛。”
跟你我的事無關?
她怎麼可以這樣理直氣壯的說出這樣的話!上千個撕心裂肺的****夜夜,他沉浸在永遠失去的她的恐懼中,眾人隻知道坐在總裁辦公室的傅郁淮,卻沒人見過獨自躲在漆黑里的脆弱模樣。
這些都是拜裴靖林所賜。
而眼前這個女人!竟然可以說他和這一切沒有關系。
他額角突然撕扯著劇痛,忍不住低下頭痛苦的悶哼一聲。
喬染驚訝著起身:“你沒事吧。”他果然是太累了。
作勢要上前查看,他卻在手掌間抬起頭,雙眼迸發攝人的恨意。
喬染上前的腳步硬生生的定在原地,那雙眼仿佛能將她撕碎。可隻是一瞬,傅郁淮便轉動椅子,將椅背朝著她,沉沉的聲音傳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