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第521章 见最后一面
“他是被你們活活氣死的!”
程寶科的眼里布滿紅血絲,他恨恨的盯著程大海懦弱的臉:“你們倆閉上嘴,再多說一句,我弄死你們。”
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突然對自己喊打喊殺。
程大海被他身上的戾氣嚇傻。
外麵門鈴響起,老管家把門打開。
隨著門打開,程寶然的臉逐漸擴大。
客廳里站著幾個熟悉的人。
她爸,她媽,還有程三。
程寶然麵白如紙,身體緊綳的快要挫骨裂開。
林靈不怕見到別人,就怕見到自己的女兒。
目光心虛閃躲。
顧晚跟在后麵,程寶然聽到的話顧晚也都聽到了。
站在樓梯口滿臉怒容的應該是程寶然的哥哥,他剛才說,程爺爺是被程大海氣成這樣的。
程大海的表情和林靈差不多。
看到女兒瞬間蔫菜。
程寶然走到程大海麵前:“怎麼回事?”
家里的哥哥姐姐最疼程寶然,她是老么年紀小。
父母不作為,害她小小年紀承受許多別人一輩子都不會經歷的事情。
“寶然別問了,爺爺剛從醫院拉回來,讓咱們見最后一麵,他吊著最后一口氣等你呢。”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想到爺對他的好。
程寶科泣不成聲。
程寶然看著旋轉樓梯,腳步遲遲不肯動。
她不敢上去。
二樓是爺爺的住處和書房,樓梯旋轉牆上掛著全家福,程延馬穿著深紅色唐裝,大笑著,毫不在乎露出自己僅剩兩顆的牙。
還有很多程延馬的身著軍服的照片,程寶然兒時坐在他的肩膀上玩耍。
程延馬脾氣不好,對兒子女兒都是棍棒教育。
到了程寶然這,看她小小一隻,家庭不和睦,她跟著受罪,誒呦,心肝都融化了,哪里還下得去手打她。
程延馬個子高手長得大,拖著她從小小一團長大成人。
把程寶然寵的無法無天。
程寶然心口傳來窒息,她揪住心口位置,衣服被擰皺。
“哥,我不敢上去,我怕爺爺沒了。”
“去吧,和他好好告別。”
顧晚被悲傷的氣氛感染到,眼睛氤氳著霧氣。
她家中沒有長輩,爺爺奶奶印象很少,姥姥姥爺在她幾歲時也相繼去世。
小時候被姜女士教訓,顧晚也幻想自己有長輩能幫自己,寵自己。
雖然沒感受過隔代親,顧晚記憶中,姥爺去世在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她哭的眼睛腫成了核桃。
親人離世,如割骨肉。
程寶然步步艱難走向二樓。
程大力看到程寶然,握緊程延馬的手:“爹,寶然回來了,你快睜眼睛看看。”
寶然…寶然丫頭……
程延馬睜開渾濁老眼,他年紀大了,眼睛生病,中間有個黑點,平時看人要繞著看,要不然看不見。
程寶然噗通一聲跪倒地上。
“爺爺。”
程延馬笑了,努力去看自己的孫女。
“寶然丫頭回來了,路上吹沒吹風。”
“冷不冷啊。”
他顫抖的伸出手,一如小時候,把程寶然的手握住,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眼淚連成線模糊雙眼。
程寶然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爺爺最記掛她,會不放心的。
“不冷,我可暖呢,不信爺爺你摸摸。”
程寶然攥緊他的手,老人家的手鬆弛,程寶然搓著搓著,喉嚨涌上一股腥甜。
因為床上的人合上了眼睛。
顧晚站在樓下聽到樓上淒厲的喊叫。
“爺爺!”
“爹!”
“爺你醒醒,別睡。”
“爺爺你最疼寶然,你別丟下我,你丟下我,沒人疼我了。”
顧晚捏了捏酸澀不已的鼻子。
替程寶然傷心。
程大海失神的跪倒地上。
“爹……”
就在前一秒,程大海還在埋怨老爺子,把家里的好東西都留給大哥小妹。
他身上沒錢,被林靈壓製,他也不管他。
林靈在外麵找男人,他要和林靈份家產,他爹不幫他。
他和林靈和老爺子評理,老爺子幫理不幫親
這些都讓程大海嫉恨著老爺子。
而現在,爹死了。
爹沒了。
那些東西又有什麼用?
程大海悲憤交加捂住臉:“爹!”
醫生的話猶在耳邊,老爺子心髒不好,有腦幹出血的前兆,不能受氣。
就在昨天,他和林靈活生生把老爺子氣到住院。
那麼硬朗的人,咋就說沒就沒。
程大海這才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他連滾帶爬往樓上爬,又被程大力一腳踹下來。
和程大海撕扯的麵目可憎的林靈也回憶起老爺子這些年對她的好。
她在外麵找了男人,心早就不在這個家。
因為程大海在外麵花天酒地,她對老爺子態度算不得好。
現在想起,這個家老爺子是對她最好的人。
林靈悔不當初。
顧晚冷眼看著程大海和林靈的樣子,激不起任何同情心。
死了以后在盡孝,有什麼用。
顧晚注意到殷歌擔心的模樣,她低聲安慰:“等這邊忙完,你在這陪她幾天。”
“嗯。”
殷歌家里窮,隻有一家人三口,在他的回憶里,就算家里窮的吃不起年夜飯,照舊是溫馨的。
這里吃穿不愁,過得竟不如人意。
多可笑。
錢是好,但不能讓錢掩蓋住更加美好的東西。
在其中迷失自己,錢就變得不是萬能的。
顧晚幫忙張婁停靈,程家陸續來了人,她在旁邊招待,端茶倒水做的勤快。
林靈沒臉待在這早跑沒影,家里隻有程大力媳婦孫秀芹操持,程大力大兒子一家在外地,小姑子也嫁出省,她身邊連個女眷都沒有。
孫秀芹麵色蒼白,正愁無人幫持自己,看到了顧晚。
“姑娘,今個兒謝謝你了。”
孫秀芹說不出的感激。
顧晚安慰道:“寶然的事就是我的事,伯母不用客氣。”
事發突然,老人家壽衣現買的。
程寶科從外麵運回來一堆白事用品。
五旗花、黃紙、壓口錢。
家里大人備受打擊,身體跟不上,近邊小輩隻有程寶科。
程寶科抱上壽衣黃紙往屋子里跑。
殷歌把剩下的東西幫忙搬走。
程寶科回頭撞見他,對他點點頭,多餘的話沒說。
棺材早些年打好了,黑色的棺材,棺身貼著二十四孝。
程老爺子現在還不能下棺。
長孫程寶勝正帶著妻子兒子往回趕。
程寶然小姑還沒回來。
一氣忙到凌晨四點多,顧晚在管家安排下住到程寶然屋子里休息。
睡到早上七點,顧晚給家里打電話。
“錦年怎麼樣,哭沒哭?”
昨晚上顧停州把他們送過來連夜離開了。
顧晚目前還回不去。
姜寧聽著樓上的哭聲撒謊:“沒哭好著呢。”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