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第522章 程宝然出国
時間早了,程家來的人越來越多,程家子孫幫著老爺子穿好衣服,下放到棺材里。
程家子孫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程大海哭暈,被送到樓上休息。
時到中午,大家都起來去吃飯了。
唯有程寶然低頭長跪於角落,好像孤零零的小獸,在那獨自舔舐傷口。
殷歌在遠處看著她,心疼不已。
忙到中午,顧晚把飯端過來:“寶然吃點飯吧,程爺爺看你這樣,走的會不安詳的。”
程寶然抬起頭:“晚晚我沒事,我沒辦法送你,你等會兒自己買票回家,小錦年還在家里等你呢。”
顧晚拿著勺子攪動熱粥:“有我媽看著,來,喝點。”
晚晚真好。
程寶然低首喝了一口:“晚晚,我哥和我說,我媽在外麵找了個男人,還懷孕了。”
顧晚頓住,她知道林女士在外麵有個新男人,卻不知懷孕。
“程大海自己在外麵怎麼鬼混都不覺得可恥,知道我媽出軌懷孕,氣的他把我媽打了一頓。”
說道孩子,程寶然眼神里的光又黯淡許多。
她二十多,她媽在外麵弄個弟弟妹妹出來。
“我媽要離婚我爸不讓。”
“兩個人撕扯鬧到我爺爺那。”
“程大海在外麵鬼混,卻從不在外麵留種,我媽一個中年女人擱外麵懷孕,我爺爺聽后很生氣,不僅氣我媽,也氣我爸,我爺爺讓她們離了幹脆,誰知我爸不幹。”
程寶然嗤笑一聲:“他想要我媽淨身出戶。”
他們大人撕的爽快。
撕完以后,氣死了老人,把程寶然扔到中間兩頭擠。
“昨天晚上我媽找到我訴苦,說她這些年的不容易,她想過日自己的日子,不想草草了結此生,我理解她,也理解我爸。”
理解她媽的無奈,也理解她爸風流成性。
“可她們為什麼都不理解我,不理解我爺爺呢。”
那麼大歲數的人,隔三差五給她們主持公道。
每次都被氣的說不出話。
程寶然吃不下飯。
她單薄的身影虛弱,眼睛哭花,風吹都疼。
顧晚放下碗抱住程寶然:“哭出來就好了。”
“人生就是這般,萬般的不如意,你要往好了想,老爺子正七十多歲,年歲也不小了。”
顧晚挑揀些寬慰的話說與她聽。
親人逝世以是剜肉之痛,如今還有世俗倫理加注。
她該有如何難過。
程大海愛護寶然,在女兒麵前不和女人牽絆,維持著表麵上的體麵,但他的體麵早就沒了,留給女兒的是不幸福的家庭。
那點虛偽的東西給了還不如不給的幹脆。
顧晚和程寶然的母親林靈接觸過幾次。
從女人的角度出發,顧晚很同情林靈攤上這樣的丈夫。
但從母親的角度,苛待來說,林靈的負麵情緒都給了寶然。
她還在沒離婚的情況下懷孕。
現在的年代,這件事傳出去,就是往老程家的門麵上潑上一盆黑醜的血。
程寶然也會被連累。
程大海為自己。
林靈在外找個家。
寶然最后的倚靠也被他們兩口子聯手氣死了。
從此以后,父不父,母不母,沒爺爺,寶然隻有自己。
她成年了,沒人有義務養她。
大伯不會,小姑不會。
“寶然別擔怕,你還有我。”
“寶然給我洗衣服,帶孩子,幫我出氣,以后我給你洗衣服,給你買好吃的。”
程寶然逐漸瓦解的心在顧晚的關懷中找到了支柱。
“晚晚。”
她抱的緊緊的。
下午,程寶勝一家和程小娟一家子人都到了。
程寶然被顧晚拉到上麵休息。
顧晚下去給程寶然取飯:“怎麼沒去吃飯?”
殷歌靠在牆上,聽到顧晚的聲音回神。
他站直手摸了摸放到兜里:“她沒事吧。”
“在發呆。”
殷歌點頭:“那就行,我去吃飯。”
顧晚叫住他:“殷歌你過來。”
走到沒人的地方,顧晚像個知心大姐姐開導他:“她家里的事你也知道,女孩子的心思是敏感的,難免會因為父母的事情聯想到自己身上,如果寶然表現出冷落你的情緒你也不要傷心,等她走過這段路就好了。”
這幾天程寶然見到殷歌便躲起來。
的確讓殷歌非常難受。
“晚姐你有空幫我說幾句話,我不會像她爸,也不會像付九生那樣做壞事。”
“好。”
顧晚從底下端上來兩道清淡的菜和兩碗米飯。
有顧晚陪著,程寶然多多少少吃了一些。
吃完顧晚要把碗筷送出去,程寶然叫住她。
“晚晚,今天我大伯把爺爺立下的遺囑給我看了。”
老爺子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去年寫下遺囑交給律師。
遺囑內容,他遺產三份之一都留給程寶然。
“我爺爺在遺囑上說,如果我不想跟著父母,可以拿著他留給我的錢出國。”
老爺子當時怕沒人壓著程大海林靈,在他死后他們兩個份崩離析,寶然丫頭在中間受磋磨。
這才有此提議。
出國幾年散散心。
“我祖上是地主,我爺爺當兵后,家里交給我奶奶打點,有些家底,這些錢夠我在國外生活幾年。”
程寶然精神飽受折磨。
她外表瞧著開朗樂觀,內心滿目瘡痍。
悲傷的人往往會用笑容來掩飾內心。
“你想出國嗎?”
顧晚問道。
她捨不得寶然。
程寶然默然:“有這個想法,我不管在哪里,程大海和林靈都會找我,他們會彌補我討個心安理得。”
她什麼都不想要。
不想看到他們。
……
葬禮結束,顧晚陪著程寶然回家,走到門口,程寶然對著顧晚不捨地說:“晚晚車我幫你找好了,小錦年在等你呢。”
她穿著黑衣,胸間別著白花,毫無生氣。
“我就不送你了。”
顧晚幾天沒回家,心里惦記孩子。
但她也放心不下程寶然。
眼下她留在這做不了什麼,顧晚知道她還有事要做決定。
濕著眼睛抱住程寶然:“不管你要幹什麼,記得給我打電話。”
程寶然用力抱緊顧晚,哽咽道:“好。”
顧晚坐車離開。
程寶然把殷歌叫到旁邊。
外麵下起雨,陰雲密布,殷歌看著程寶然。
心里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